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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自我攻略
议事已毕,众人便各自散去。
阀主新立,外敌环伺,阀府又将迁址,桩桩件件皆需料理,是以大家都是步履匆匆。
东顺已是垂暮之年,自从于醒龙离世后,那份老态便愈发昭然,脊背弯得更甚,步履也添了几分滞涩。
他慢悠悠地走著,与杨灿走了个并肩。
「杨总戎,二爷那人,但凡有所图,便绝不会轻易罢手。你,务必做好最坏的打算。」
东顺的声音带著几分苍老的沙哑。虽然他对杨灿拥立长孙为阀主颇为不满。
但事已至此,长孙既已坐稳阀主之位,关乎于阀存亡安危的事,他终究是上心的。
杨灿闻言放缓了脚步,轻轻颔首。
于承业先前的中毒,后来的遇刺,于众人而言,始终是桩悬而未决的疑案,而于桓虎,无疑是嫌疑最深之人。
杨灿心中也是这般判断的,在他看来,下毒与行刺之事,定然是于桓虎所为。
唯有他,有著最迫切的动机。
一个为了阀主之位,能毫不犹豫痛下杀手、谋害亲侄的人,又怎会在一个两岁婴儿坐上阀主之位后,反倒敛了野心?
若不是慕容阀虎视眈眈、虎踞一旁,恐怕于桓虎此刻早已提兵直指凤凰山,谋夺阀主之位了。
「大执事提醒的是,对此,杨某亦早有预料。只是如今内忧外患交织,若能暂且维系安稳,过激之手段便不可轻用,杨某自会谨慎行事。」
东顺微微点头,拄著拐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院角那丛花木,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悠远。
「两年前,你陪著大少爷下山,去索家迎亲。去时,大少爷骑的是一匹白马,回来时,乘的却是一口冰冷的棺材。
说来也巧,就在你们回山的前一夜,凤凰山上突降暴雨,就在那处墙角,原本有一棵几百年的老树,就在风雨中倒了。」
「呵呵,那棵树啊,虽说树龄已有数百年,可每到春天,它还是会抽新枝、吐新芽。
三人合抱的树身,树皮斑斑驳驳,看著坚硬如铁,谁会想到,一场风雨,它便倒了呢」」
。
东顺喟然叹息著:「等它倒了我们才发现,那般粗壮的树身,内里早已空了大半,那看似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树冠,不过是靠著不足原本三分之一的残干,勉强汲取著地力。」
东顺轻轻摇头,感慨地道:「就那样,忽然倒了啊,半点预兆也没有。
那天,阀主特意去看了那棵树,就那样站著,站了很久很久。
阀主对我说,他年少时,曾在那棵大树下荡过秋千,也在那棵大树下读过书、歇过凉。」
东顺用拐杖在地上顿了顿,「笃笃」两声,停下了身子。
「树老根枯,人老气尽,这世上,没有不倒的树,也没有不死的人。
老夫只盼著,咱们于阀这棵大树,能站得更久一些;咱们这些人,能死得更晚一些。
杨总戎,你说,咱们于家这棵大树,能撑多久啊?」
杨灿怔了怔,缓缓地道:「我也不确定,尽人力,听天命吧。」
东顺咀嚼一番,点了点头:「是啊,尽人力,听天命吧。」
说罢,他便慢悠悠地走开了,佝偻的背影,有些单薄。
杨灿望著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也不禁一阵怅惘。
他总觉得,东顺这番话,似乎是有感而发。
不知是因为他对于阀的未来早有不祥的预感,还是自感时日无多,才生出这般悲戚之叹。
杨灿赶到崔临照所居的小院时,崔临照正临窗而立,借著窗外的天光,对著后院池中亭亭玉立的荷花,细细勾勒著一幅墨荷图。
笔尖轻转,墨色浓淡相宜,池中荷叶的舒展、荷花的娇羞,皆被她描摹得栩栩如生。
见他进来,崔临照缓缓搁下笔,起身取过茶壶,为他彻了一杯热茶,气质清润。
杨灿在罗汉榻上坐下,将今日与三爷及几位大执事商议、应对于恒虎的结果,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崔临照听。
崔临照莞尔一笑:「有了这番商议,便明确了各方立场,日后一旦采取行动,对上对下,也都有了交代。」
她说著,在杨灿身旁坐下:「只是,若想将损失降到最低,终究还是要先下手为强。
我们齐墨自十年前便开始在陇上布局,如今在陇上各阀的门下,都安插了人手。
于阀这边,我们当初派出的人,便是选了代来城,如今已是深得于桓虎信任的一个家臣。必要的话,我可以启用他,除掉于桓虎。」
——
杨灿想了想,道:「慕容阀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动手,暂且先不动于桓虎,看看局势变化再说。」
说著,他牵过崔临照的手,满心欢喜地道:「阿沅,你何止是我的贤内助,决意娶你为妻,实在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
崔临照俏巧地白了他一眼:「十年前,我便向恩师献计,暂且避过儒教锋芒,暗中在陇上布局。
那时我怎会想到,这番心血,竟是为十年后的你做了嫁衣?
人家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呢,我齐墨十年筹谋,连同我这个人,竟然全都便宜了你。」
杨灿哈哈大笑,伸手轻轻揽过她的纤腰,指尖轻触她柔软的衣料。
这般搂楼亲亲,已是如今崔临照充许的最大尺度的亲近。
他语气宠溺地道:「阿沅劳苦功高,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了,这份恩情,早晚一定报答。」
崔临照轻哼一声,娇嗔道:「哦?那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杨灿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那自然是,等我们成了亲,便日日相伴,夜夜耕耘,让你给我生上一堆胖娃娃。」
「去你的!」崔临照娇嗔著打了他一下,又气又笑。
「你这坏蛋,这哪里是报答人家,分明是恩将仇报!」
话虽如此说,她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了起来。
「真的是恩将仇报吗?」杨灿将她搂得更紧,贴著她的耳畔,低声说起了悄悄话。
崔临照惬意地偎在他怀里,像一只餍足的猫儿,微微眯著眼睛,听著他的甜言蜜语。
但,杨灿说著说著就「下道了」,崔临照白玉似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这坏人,不许他做太过逾矩的事,他便用这般荤话撩拨人家,说得她心猿意马,身子都有些酥了。
近来,二人耳鬓厮磨的机会越来越多,杨灿对她的亲昵举动愈发频繁,言语也愈发大胆。
崔临照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中那道坚守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后撤。
她甚至有些害怕,怕自己撑不到与他大婚那日,便会被他哄著吃干抹净。
杨灿怎会察觉不到她的情动,正要得寸进尺,便被崔临照红著脸轻轻推开了。
「好啦你,把客人安置在府中,你便不闻不问了么?离晚宴还有些时辰,你去探望一下独孤姑娘和罗姑娘吧。」
杨灿知道她这是害羞了,故意找借口支开自己。
不过,他和阿沅商量过,要让康稷拜这两位豪门贵女为姨娘,如今有求于人,确实该多走动走动,拉拉关系。
于是,他笑著起身:「好,不打扰你绘画了,我去客舍见见她们。」
杨灿正整理衣袍准备出门,崔临照却又唤住了他:「等等。」
她看著杨灿,神色严肃了几分:「杨郎,独孤姑娘和罗姑娘,可不比潘小晚,也不比阿依慕。
以她们的家世、出身,你可千万不要胡乱招惹,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旦惹上麻烦,只怕难以收场。」
「我当然知道她们不好招惹,你放心便是。」
杨灿只当她是在吃醋。难得阿沅这般奇女子,也有捻酸吃醋的时候,倒让他格外欢喜。
花园之中,花木葱茏。
一道颀长挺秀的倩影,正徘徊在花丛之间,身姿亭亭玉立,宛如庭中嘉树。
——
这人身著一袭浅青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素纱半臂,眉眼清冷矜贵,正是独孤婧瑶。
她手中握著一柄铜剪,微微俯身,在花丛间细细挑选花枝,即便弯著腰,身姿依旧优雅端庄。
「嚓」的一声轻响,一枝花姿端正、盛放正艳的黄菊,便被她轻轻剪下。
在她身旁站著一位侍女,手中捧著一只青釉陶制花插,独孤婧瑶剪好一枝,便向她递过去。
独孤婧瑶正专注地挑选著花枝,忽一抬眼,便瞧见杨灿自游廊下缓步走来。
独孤婧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不由得泛起一丝光亮,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唇角已不自觉地弯起了一抹动人的弧度。
可杨灿却在游廊下停住了脚步,对著迎面走来的一个小丫鬟问道:「今日到府中做客的独孤姑娘与罗姑娘,安置在何处?」
那小丫鬟连忙屈膝行礼,乖巧地应道:「回杨总戎,独孤姑娘与罗姑娘住在听竹轩。
哦,对了,罗姑娘此刻不在「听竹轩」,她在外书房呢。」
杨灿微微一怔,那外书房,原是他在长房任大执事时,处理日常公务的地方。
自崔临照成为这处院落的主人后,那间外书房便渐渐闲置下来,如今成了一间书舍。
杨灿倒真没想到,罗湄儿那个整日舞枪弄棒、性子跳脱的小丫头,居然也有静下心来读书的时刻。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杨灿向小丫鬟摆了摆手,转身便朝著外书房的方向走去。
独孤婧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把铜剪递给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回去吧,把花插在书案边便可。」
说罢,她轻轻一提裙摆,便朝杨灿的身影追了过去。
静谧的外书房里,罗湄儿负著双手,前脚跟接著后脚尖跟,就这么一步一垫,在房中走著,像个闲极无聊的孩子,借著这般小动作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