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这本想抱紧的大腿,没有了腿……
宋思明仿佛又看见那扇破门被人一脚踹裂!
几个满脸煞气的汉子提刀闯入,目光到轮椅上的残躯时,嘴角咧开残忍的快意。
“老东西,躲了这么多年,原来藏在这里!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躺在轮椅上的二舅公,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仅存的独眼中爆发出绝望与恐惧,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破碎地大喊:
“侄孙……救我!!”
宋思明猛地一个激灵,从这可怕的臆想中惊醒过来,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
他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阵阵刺痛。
结果!
下一瞬间,车帘被猛地掀开!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碴,如同无数细的刀子,瞬间灌满了整个车厢。
宋思明冻得一哆嗦,抬眼看去,只见表叔姜大川那张写满了惊惧的脸探了进来,面色惨白如纸。
“思明!”
他嘶声吼道,不容分,一把攥住宋思明的衣襟,将他从铺位上硬生生拎了起来:“雪崩了!快走!”
宋思明几乎是懵着被拽出车厢的。
双脚还未沾地,眼前景象便让他浑身血液一凉——
方才还井然有序、人声马嘶的商队,此刻已彻底崩溃。
驮马嘶鸣,货物倾覆,人影如炸窝的蚂蚁般四散奔逃。
远处,白茫茫的山脊之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雪浪正轰鸣着倾泻而下,如同白色的巨兽张开大口,吞噬着沿途的一切。
几道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那是商队雇佣的武者。
此刻他们再无平日的矜持或傲慢,个个将轻身功夫施展到了极致。
有人足尖连点,踩着惊慌失措的行商头顶或肩膀借力,身形如箭般向前窜去;有人则双臂展开,如同大鸟般在混乱的车马间隙中腾挪飞跃,拼命朝着雪崩范围外逃窜,将寻常伙计与车夫远远甩在身后。**
“抓紧我!”姜大川嘶吼一声,将宋思明死死夹在腋下,另一只手胡乱拨开挡路的人和杂物,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速度,朝着与雪崩主流方向略有夹角的一侧山坡拼命狂奔。
他不懂什么高深轻功,全凭一股求生的蛮力,在满是慌乱人群的山坡上跌跌撞撞地前进。
宋思明被颠得七荤八素,耳边风声呼啸,夹杂着身后越来越近、如同万千闷雷滚动般的雪崩巨响。
他惊恐地回头望去,只见一道接天连地的白墙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树木、岩石、乃至跑得慢的人和牲畜,瞬间就被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极度混乱和死亡的压迫下,一幕景象深深烙进了宋思明的眼底:那商队管事不知何时扑倒在一位正施展轻功急掠的武者脚边,双臂如铁箍般抱住对方腿,涕泗滂沱地哀嚎:“大侠!带我走!我所有的金银都给你……”
武者身形被拖得一滞,脸上骤然腾起暴戾的狞色。
“找死!”厉喝声中,他反手挥刀,寒光如电!
哀求声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带着凝固的惊骇飞起,滚雪中。
武者一脚踢开犹自痉挛的无头尸身,头也不回地纵身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