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卷着雪片灌进机舱。林不凡站在舱门口,即便是在剧烈的颠簸中,他的身体依然稳如磐石。
他看着那两枚越来越近的导弹,眼底的赤红再次翻涌。
他没有武器。
但他有林夜莺。
准确地,是林夜莺刚才塞进他口袋里的东西——那颗从怪物胸膛里掏出来的、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以及那怪物身上的一块高能电池。
林不凡抓起那块电池,手臂肌肉暴起,在那两枚导弹即将击中机尾的瞬间,猛地掷出。
电池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黑线,精准地撞击在第一枚导弹的引信上。
轰隆!
火球在空中绽放。
剧烈的爆炸波及了第二枚导弹,两团火焰在风雪中交织,照亮了林不凡那张冷峻的脸。
冲击波狠狠撞在运输机上,机身剧烈侧翻,警报声响彻云霄。
“稳住!”林不凡抓住扶手,关上舱门,“往东飞,离开领空。”
汉斯手忙脚乱地控制着飞机,好不容易才改平姿态。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黑暗中的男人,心里最后一点反抗的念头也彻底熄灭了。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林不凡坐回地板上,重新抱起林夜莺。
女孩依旧昏睡着,对外面的惊涛骇浪毫无反应。林不凡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强劲有力,甚至……有些过于有力了。
“回家了。”
他在她耳边轻声道。
......
万米高空,平流层。
“女武神”运输机像一只疲惫的黑鸟,在云层之上划过。
驾驶舱里,汉斯正哆哆嗦嗦地啃着一块压缩饼干,眼睛时不时瞟向后视镜。那个煞星正盘腿坐在货舱地板上,怀里抱着那个白得像鬼一样的女孩。
机舱里很冷,供暖系统在刚才的逃亡中被打坏了。
林不凡脱下了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衬衫,盖在林夜莺身上。他自己赤着上身,露出精壮得如同大理石雕塑般的肌肉。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有刚才战斗留下的,也有旧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基因锁打破后的自愈能力,强悍得不讲道理。
但他很累。
那种累不是肌肉的酸痛,而是精神上的透支。连续的高强度爆发,加上强行连接医疗仓引导能量,几乎抽干了他的每一丝精力。脑子像是有把锯子在来回拉扯,疼得钻心。
“水。”
怀里的人动了动。
林不凡瞬间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关切。
他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摸出一瓶生理盐水,拧开盖子,凑到林夜莺嘴边。
“慢点喝。”
林夜莺没张嘴。她睁着那双银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不凡手里的塑料瓶,像是看到了什么从未见过的外星生物。
接着,她伸出手。
不是去接瓶子,而是直接握住了瓶身。
噗。
一声轻响。
那瓶还没来得及喂进去的水,连同坚硬的塑料瓶身,在她手里瞬间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料。水花四溅,洒了两人一身。
林夜莺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又看了看那团被捏爆的塑料,眼神里透出一股孩童般的茫然和不知所措。
“我……没用力。”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
林不凡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里却是一沉。
这不仅仅是力量失控。
她在“神启”实验中获得的肉体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意识控制范畴。就像给一辆自行车装上了火箭推进器,稍有不慎就会车毁人亡。
“没事。”
林不凡重新拿了一瓶水,这次他没让她碰,而是直接喂到她嘴边,“张嘴。”
林夜莺乖乖张嘴,像只被喂食的雏鸟。
喝完水,她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视线开始在机舱里游移,最终在前方的驾驶舱背影上。
“那是谁?”
“司机。”林不凡言简意赅。
“敌人?”林夜莺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上那股让人心悸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驾驶座上的汉斯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手里的饼干都吓掉了,带着哭腔喊道:“别别别!我是友军!我是大大的良民!林先生您快管管她!”
林不凡按住林夜莺想要抬起的手。
“自己人。暂时。”
“哦。”
林夜莺身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快得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她把头靠回林不凡的肩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闭上了眼。
这种极端的切换,让林不凡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的情感认知似乎出现了断层。除了对他有着本能的依赖和服从,对外界的一切都变得极其漠视。
“魏斯那个王八蛋……”林不凡暗骂了一句。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绝对不会让魏斯死得那么痛快。
“老板,前面就是边境线了。”汉斯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我们要降在哪?这架飞机的识别码是神谕会的,一旦进入龙国领空,肯定会被防空导弹打下来的。”
林不凡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
“往西偏航十五度,去帕米尔高原的废弃机场。那里有人接应。”
“接应?这鬼地方还有人接应?”汉斯嘀咕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推了推操纵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