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音。
五十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背后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这不是商行的流水,这是实实在在、分毫不差,已经入库的税赋收入!
如果温州府能保持这个势头。
那便意味着,仅仅一个温州府,一年便能为大乾国库贡献六百万两白银的税收!
六百万两!
如今整个东南道,一年上缴朝廷的税赋总额,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六百万两白银!
而现在,一个温州府,仅仅一个府,其一年的税收,竟然就足以与整个东南道分庭抗礼!
裴文忠看着陆明渊震惊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兴奋地解释道:
“的确如此,伯爷!下官刚拿到稽核司核算过的总账时,也以为是算错了!反复核对了几遍才敢相信!”
他指着公文上的细目,声音愈发激昂。
“上个月,得益于沈、陈两家海贸份额的重新厘定,以及我们对沿海商路的初步梳理。”
“整个温州港的漕运和海贸都呈现出一种井喷式的火爆场面!这部分,贡献了绝大部分的税收。”
“除此之外,还有牛邙山!伯爷,您当初力排众议建立的牛邙山纺织局,如今也真正步入了正轨!”
“上个月,仅仅是纺织局一家,便为府库贡献了足足十万两白银的税收!”
裴文忠的脸上泛着红光,仿佛那十万两白银是他亲手赚来的一般。
“正是因为这两项叠加,才使得温州府上个月的税赋,达到了五十万两这个惊人的数字!”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还不足以形容这番盛景,又补充道。
“伯爷,下官和稽核司的同僚们仔细算过。”
“即便刨除掉上个月漕运海贸初开带来的爆发性增长,只以牛邙山纺织局和常规商税来计算。”
“温州府往后每个月的税收,也能稳定在三十万两以上!”
“三十万两……这意味着,即便是在最保守的情况下,温州府每年可上缴的税赋,也稳稳超过四百万两白银!”
书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陆明渊缓缓的坐回椅子上,手中的公文轻飘飘的,却又重逾千斤。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地计算着。
四百万两,甚至六百万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京城里那些为了区区几十万两军费就吵得面红耳赤的尚书侍郎们,集体失声。
这个数字,足以让嘉靖皇帝从他的丹房里走出来,亲自为镇海司请功。
这个数字,更足以让严党和清流,暂时放下所有的成见,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东南,投向温州,投向他陆明渊!
陆明渊缓缓的,将那份重逾千斤的公文放下。
指尖在冰凉的梨花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已经褪去,重新被那层与年龄不符的深沉所覆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一片清澈见底的平静。
良久,他抬起眼,看向依旧沉浸在巨大喜悦与激动中的裴文忠。
“文忠,走,陪我去码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