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见状,亦不再客气,抬手拿起一枚黑子,在了棋盘上。
叶凡微微一笑,亦紧随其后。
短短半盏茶间,棋盘之上,白子亦有被黑子困杀之势!
叶凡见状,嘴角间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往日里,刘伯温对弈素来沉稳内敛,步步为营,以守为主,从不轻易主动出击。
可今日这棋局,倒是打破了往日的棋风,锋芒毕露!
甚至带着几分不甘示弱的气势。
叶凡拿起一枚白子,轻轻在黑子斜对面,语气带着几分打趣道:“今日这棋倒是有些意思,竟有些攻伐之势,倒是与刘先生往日的棋风有些不同啊!”
刘伯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淡淡一笑道:“叶大人笑了。”
“棋如人心,心境不同,棋术自然也就不同了。”
叶凡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白子,故作疑惑道:“哦?刘先生此言,倒是别有深意啊。”
刘伯温长叹一声,解释道:“归养之后,虽日子过得恬静,却也平淡。”
“难免会有些怀念朝中的日子啊!”
叶凡看着他故作寞的神色,心中暗暗发笑:“果然还是这般好面子,明明心中迫切想要回朝,却偏偏要拐弯抹角。”
但叶凡并未点破他的心思,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理解的笑容,颔首道:“不过……本官倒是听,太上皇此前也曾多次邀请刘先生再次回朝为官。”
“可惜,刘先生当时却拒绝了太上皇的邀请。”
“怎么?刘先生,现在是后悔了?”
刘伯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可见的慌乱与尴尬,连忙辩解道:“倒也不算是后悔。”
“只是日子过得久了,难免会有些怀念罢了。”
叶凡故作恍然道:“原来如此!”
“不过,事如往昔,不提也罢!”
“下棋!”
罢,他再次拿起桌上的白子,轻轻下。
仿佛刚才的谈话从未发生过一般。
可叶凡如此一举,却是急坏了刘伯温。
他此次前来,可不是为了下棋、抒发怀念之情的!
他是为了借叶凡之口,向陛下谈及凌烟阁的名额!
可看着叶凡无动于衷的只顾下棋,刘伯温也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一边下棋,一边刻意往此事上引导着。
“叶大人,老夫听闻今日凌烟阁已然修造完毕,陛下也宣布大明的凌烟阁将有三十六位功臣。”
“不知陛下可曾赏赐大人凌烟阁的名额?”
叶凡闻言,岂能听不出刘伯温话中的含义。
名义上是询问自己,实际上却是变相的希望自己能在皇帝面前举荐他入凌烟阁。
但叶凡依旧故作平静,缓缓摇了摇头,谦逊道:“刘先生笑了。”
“凌烟阁之位,何其重要!”
“乃是陛下为了表彰大明最有功绩的贤臣良将而设立的。”
“本官自认,虽有些智谋,却无大功,怕是没有进入凌烟阁的资格。”
“不过,若是刘先生依旧在朝为官,本官相信以刘先生的才干,定然会有凌烟阁的一席之地!”
刘伯温闻言,眼前瞬间一亮,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出自己想要重新回朝为官的心意。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叶凡却再次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道:“只可惜,刘先生不愿再回朝堂。”
“不过,也无妨。”
“不回去也好。”
“毕竟,当初辞官也是刘先生费尽心思求回来的。”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伯温心中的欣喜与激动。
刘伯温的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想什么,却又不出口。
只能尴尬的笑着,以此缓解心中的情绪。
可就在刘伯温想着换种方式委婉的表达出自己想要入朝的心意时,叶凡却忽然放下手中的棋子,略显疲倦的打了个哈欠道:“刘先生,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这些时日来,朝中尚有不少的政务,本官也有些困倦了。”
刘伯温闻言,脸上略带几分失的起身行礼道:“既然是如此,那老夫便先行告辞了,改日再来陪大人对弈。”
叶凡面带笑容的点了点头,拱手道:“如此,那本官就不远送了!”
“多谢大人,大人留步。”
刘伯温再次躬身行礼,随后转身轻轻推开书房房门走了出去。
叶凡站在书房的门口,望着刘伯温失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的道:“刘伯温啊刘伯温,你不愿亲口出自己的心意,可你心中的执念,早已暴露无遗。”
“本官倒要看你什么时候能亲口出来。”
“否则,就算现在让你回朝,到时候你又会想要辞官归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