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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嗒。身后一只手拽了拽他的裙甲。
萨麦尔回过神来,甩掉脑中残留的兴奋与喜悦感,伸手在背后轻轻握住了塔莉亚的手。
「瓦拉克最近大概在研究幽魂骑士—或者说,打算研究幽魂骑士。」萨麦尔从曾经灭杀系统愉快的记忆中摆脱出来,「算了,不重要,这点事情还是————之后再说。」
「那么,差不多准备回地表来看看了,头儿。」普兰革耸肩,「不是我扫兴,是那两位圣殿刺客从林子里捡来的那个死灵侍祭。他骨骼也出了点问题。」
「直接启用人造太阳,用阳光暴晒不就行了吗?」萨麦尔没反应过来,「锁柯法应该在骑士墓地下三号走廊墙壁和遗物库房之间的砖石夹缝里一扒开砖块,挤一挤就进去了。让他帮忙到穹顶上连一下巫金缆线。」
「我觉得你应该先来瞅一眼,这种疫病在人类身上的效果很有趣,简直让我想要切开看看。」普兰革回答,「另外,这个幸运儿在充满死灵和苏帕尔圣殿刺客的地方相当恐惧,他有被害妄想症,每次看到我就开始尖叫——他好像总觉得我想要把他切开看看。」
「我对普兰革医生的诊断有异议。」辛兹烙举手,「我觉得患者并没有被害妄想症。」
「既然我们这里只有一个医生,那么普兰革医生说啥就是啥吧。」萨麦尔无奈,「我马上过去一辛兹烙,麻烦你去安抚一下这位死灵侍祭,我们需要他的死灵知识和制造工艺。」
「安士巴————呃————不对,安士巴的胸甲太厚实了挤不进去—普兰革,还是你去找锁柯法吧,告诉他把穹顶上的巫金缆线调整重启一下,调整到全光谱模式。」
「德克贡和拉哈铎应该也很快回来,安士巴带一队骸铸战士去接应一下他们俩。我马上回地表,骑士墓集合后开个短会,马上要著手与外界接触,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准备。」
三位骑士应和著,在哐哪哐啷的金属碰撞声中穿过殿堂和地下城的街道,朝著地表而去。
「瓦拉克竟敢这样说————」塔莉亚恼怒地低吼在身后回荡。
「其实————瓦拉克说的话————也有些道理。」萨麦尔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下一秒,他被身后的手硬生生拽到塔莉亚的王座边。
「永远、永远、永远不要理睬那些话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她半跳起来,双臂越过萨麦尔的肩甲,紧紧环抱住他,「我永远信任你。」
「不————我的意思是,灭杀系统,还有————死灵本性之类的,听起来,瓦拉克可能得到了某些情报。」萨麦尔低声说,「其实————如果没有遇到你的话,我确实有可能变得很糟糕。当时我很烦躁,只觉得难受,是你引导我一点点见识这个壮观的世界。」
他想起自己刻录激活灭杀系统时的兴奋愉快感,咂摸著那欣快的回味,渐渐的,隐约品出些许神经质,像是隐藏在甘美中的苦涩,隐隐让人感觉不安。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会是一个值得尊敬、值得被爱的人,只不过是我抢在这个世界之前,抢先爱你了而已。」塔莉亚撇嘴。
「啊————这可不好说,没准我可能会变成一个怪物,在坟墓的尘埃里永恒徘徊,只是运气好遇到你而已。」他轻轻揽住塔莉亚的腰,像歌剧舞蹈一样把她抱起来旋转了两圈,手甲牵著她的手掌,在王座厅中踏步起舞。
「不过,瓦拉克的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咂摸著瓦拉克口信中这些语句背后的含义,「不要信任幽魂骑士?」
「之前你提到过,瓦拉克是一位很优秀的魔族学者,或许他最近在研究神代遗迹和死灵,察觉到了灭杀系统的存在,所以好心来提醒你,以防万一?」
「瓦拉克才不可能那么好心呢。」塔莉亚在他臂弯里旋转著撇嘴,「虽说瓦拉克不是最典型的那种野兽似的暴虐魔王,但也是一位中立的地城魔族。他的善意都是有代价的,他做的每一件事情、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某种阴险的算计。」
「但他还提到了灭杀系统的特征。」萨麦尔迟疑著,「我们这样的幽魂骑士被分为灭杀系统和工程建造系统两种,我被唤醒时就是工程建造者。我的同伴们被唤醒时则是灭杀者,因此他们才会在各种各样的痛苦折磨中狂躁不安,四处杀戮。」
「无论如何,瓦拉克确实准确地描述出了智慧死灵幽魂骑士在灭杀系统作用下的感受。这说明他确实研究了相关的事物,也许在某些神代遗迹中找到了类似的幽魂骑「喔————」两人同时愣了半秒。
萨麦尔苏醒时的神代遗迹,似乎————就在喀纳平原附近。
「这————不应该啊,我记得召唤你的那个法阵已经坏掉了。」塔莉亚困惑地眯起眼睛,「正常的以太晶体都没办法成功驱动,怎么可能被重启呢?」
「或许遗迹里还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没准是幽魂骑士灭杀系统的数据存储卡。」萨麦尔沉思著,「又或许————瓦拉克能够破解神代工程编码,修复破损的幽魂骑士召唤法阵?」
「但是————无论他的行动成功了还是失败了,都没有必要特意跟我们说一声啊?」塔莉亚抿著嘴,「他派人千里迢迢给我们送来一队流亡者,只为了带这么几条口信,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两人对视了几秒。
「挑拨离间/傲娇大叔其实很关心你。」塔莉亚和萨麦尔同时说。
塔莉亚瞪眼。
「哦哦————挑拨离间。」萨麦尔回过神来。
「瓦拉克想要挑拨离间!他先是用鬼话挑拨我们之间的信任,然后又说什么【如果需要帮助,想要缓解遇到活人时的烦躁与干渴的话,可以来大陆西北部的喀纳平原地下城】,因为他想要幽魂骑士作为盟友和助力,所以用这种鬼话来骗你离开我,跑去喀纳平原为他效力!」塔莉亚恼怒地跳到萨麦尔身上,双臂环著他的肩膀,把他扳得一个摇晃,险些摔倒。
「你压根不了解真正的魔族!笨蛋!听说瓦拉克以前曾经跟精灵一起远航过很多年,学了一身精灵腔调,导致他的行为在魔族中太克制,太装腔作势摆架子了。什么时候你见到沙海暴君西提卡就知道了,真正的魔族就是一群人形野兽!」
「但不管怎么说,这支流亡者商队确实帮了我们大忙。」萨麦尔双手抱起塔莉亚,抱得她双脚离地,原地转起圈圈,「我们马上就有商队合作了,这支商队似乎和矮人的黑石堡是熟面孔,马上就能用糖素换钢铁了,没准能拐来几位矮人工匠大师,或者给锁柯法买些机械零件来改造遗物。」
「我得回地表干活儿了,一大堆工作要做————回头商讨地下灵能缓释和商路的时候再见。」趁著塔莉亚被转晕的工夫,没空继续念叨什么魔族很凶残,他把晕头转向的塔莉亚放在王座上,逃跑似的朝著门外而去。
他不认为瓦拉克大费周章送信是出于纯粹的善意,但也不觉得这封来自千里之外的口信是纯粹的恶意。
是挑拨离间、趁机策反潜在盟友?还是真的关心侄女,担心老友的女儿被失控的危险死灵屠戮?
或许二者兼而有之。人的行为总是很复杂的,同时被诸多因素所影响,爱与恨会交织,善与恶也会混杂,在纠缠不清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块被命运纺织的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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