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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橡木的血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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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橡木的血脉】

嗡!嗡!连续的两声空间震荡声中,流金双子的深蓝礼服衣摆划破了空气。两个旋转的身影来回交织著,动作娴静温雅,踏著无声的舞曲节拍闪入舞池。

两人一左一右,从两侧接近萨麦尔,在十步远的位置同时停顿脚步,左手按右肩微微躬身,右手掌心向上前伸,对萨麦尔摆出邀舞的姿态。

「您提出了这样的决斗要求,又从始至终秉承切磋的理念,收敛招式避免重伤,无论输赢都不伤和气,想必在弗洛伦王国也是一位地位颇高的大先生。」欧提斯的声音从左侧响起,「破财不破产,收债不收屋。今天的敌人可能是明天的朋友,这样的仁德在弗洛伦很少见。」

「您的动作怪异,纷乱,许多技巧都难以辨识,掺合了各家各派的技艺杂糅,但从始至终都被理性所驱使,没有半点底层野狗的污血泥巴味儿和好勇斗狠的街头匪气,必然见识广博,出身不凡。」奥莉卡的声音从右侧响起。

嗡!左右两侧伸出的手掌上,带有蓝宝石戒指的手指同时一勾,刻印符文的宝石在空间震颤中慢慢舒展开光华,各自延伸出一道幽蓝色细长火焰,顺著指尖构成了迅剑的轮廓,随著宝石的亮度而来回闪烁,长度颤抖著延伸,如鬼魅般吞吐不定。

「坦白来说,我们不是斗士与战士,哪怕按照如此和蔼的决斗方式,我们也绝不是您的对手最多也只能靠著一点小伎俩,抢夺先手。」欧提斯低声说。

「但————胜利依赖于头脑,而非拳脚。」奥莉卡低声说,「感谢您制定这样的规则,让千年家族可以在您面前维持尊严,尽力而为。」

「来吧,欧洛之子。」萨麦尔左手按右肩,微微躬身,回应共舞邀约,「尊严是你们自己争取的,和我无关。」

哒,哒,哒。欧提斯轻轻敲了敲鞋跟,发出清脆而又节奏的三拍圆舞曲鼓点。

「信息————就是力量。」他低声说,「从拉卡斯堂兄与蕾娜堂姐的对局比较,您很不擅长应对背后呢。」

嗡—吞吐不定的幽蓝光弧一闪,划破空气时发出了小提琴般的柔和呼啸声,两人同时竖起湛蓝的剑锋,摆出剑术起手式。交错的步伐移动,一个缓慢,一个迅捷,如表盘上的秒钟与分针环绕表心,同时向萨麦尔袭来。

在符文剑弧提琴的震颤呜咽中,动作更快的奥莉卡的裙摆飘飞,在圆舞曲的节拍中侧身踏步到一连串的剑术弧光闪烁著,笔直地刺向萨麦尔的侧肋残留壳。

动作较为缓慢的欧提斯则踏步斜斩,从正面牵制萨麦尔的动作,光弧随著他的攥拳动作突然伸长,闪烁的蓝色剑锋从半米伸长到一米有余,劈向萨麦尔的右腿甲。

一前一后,只能同时应对一个————转身需要额外的动作。萨麦尔下意识抬起【刃反架势】,迎击正面牵制的欧提斯,但湛蓝剑弧直接穿过了强铸钢剑身,借助伸长的焰流剑锋径直劈砍在萨麦尔的右腿背后的蓝色剑弧也刺中了他毫无防备的肋下。

嗡!嗡!右腿和侧肋同时感受到酥麻的热量,像是某种火焰,传递来冥铜吸热的微弱舒适感热量。

瓷白色的外壳没有立刻粉碎,只是随著僻啪的轻响,出现一片轻微的裂痕。

【已调用生物姿态素材:征伐】

呼啦!萨麦尔握住剑身,把沉重的剑柄与护手作为铁锤抡动,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借助剑身的长度同时砸向前后夹击的流金双子。

在圆舞曲的脚步中,两人飞快地闪身后退,蓝炎剑身颤抖著,发出提琴断弦般的刺耳啸叫。

「和想的一样,果然还是伤不到您的身体啊。」欧提斯以左鞋跟为中心,竖著剑锋,温雅地原地转动了半圈卸力,「被符文约束的魔焰一蓝炎剑,可以穿透普通的甲胄与盾牌,无视格挡,直接灼烧切割甲胄内的血肉之躯。但名匠定制的魔铠————果然还是没办法。」

「————为了各位的胜利著想,请专注于外壳。」萨麦尔心虚地回答。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奥莉卡微笑,抬起蓝焰剑弧。

「经过刚才的验证,您的外壳耐刺击,但在高温中似平会破裂」欧提斯抬起指尖,收敛起蓝色剑弧。

「我们借助观察力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一在您离开燃烧的双蹄屠宰场火焰之后,原本完好的外壳出现了碎裂的情况」奥莉卡再次转到背后。

「虽然对魔铠与您的本体不管用,但只要能持续加热您的外壳」欧提斯抬起蓝宝石戒指,戒面如同一只闪耀的蓝眼睛,对准了萨麦尔的甲胄。

萨麦尔抬起剑身,回身挥洒,试图逼退再次近身的奥莉卡。在他下意识转身应敌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中了欧提斯的计策。

双子的角色在第二轮中互换了,这次是奥莉卡干扰牵制,欧提斯趁机输出。

就不需要蛮力攻击也能造成外壳破碎。」欧提斯微笑著,咔哒一声捻动指环侧面的某处符文扳机。

呼啦!

湛蓝的火焰席卷著,瞬间从背后笼罩了萨麦尔,覆盖了萨麦尔的整个后背!残留的背甲表面裂纹飞快生长,噼里啪啦崩裂,在突如其来的高温灼烧与低温冥铜之间轰然爆开!

萨麦尔下意识收回锤击奥莉卡的手臂,维持守势停顿,垂下冥铜臂甲挡住自己的侧肋但肋下的外壳也已经出现了大量的剥落痕迹,如陈年墙皮般簌簌而落。

一对二的难度远高于一对一。流金双子合作无间,大部分攻击手段又都是无视护甲的远距离符文魔法,动作迅速,在难以近身的情况下相当不利。

身后的火焰停止了,萨麦尔谨慎地后退,尽可能把双子同时维持在自己的视野中,查看著欧提斯的动作他停下了挥洒蓝焰的动作,左手支撑著膝盖,微微弯腰喘著气,脸色有点苍白。

远距离的符文魔法攻击手段会大幅消耗精神力和体力,无法持续进行。萨麦尔开启了【步伐聚焦】,在哐啷哐啷的沉重脚步声中大步冲向欧提斯。

作为身板单薄的法师,双子单独拆出来的任何一个都很容易对付,只要能抓住机会让其中一个出局,另一个也支撑不了多久。

身后响起了奥莉卡的尖叫,以及僻啪的一声雷霆轰鸣。

【检测到人造节律电流。已调用分析仪,波形分析中————】

【效果:破坏神经,打断生物行为,造成持续麻痹。】

【波形已记录】

噼啪!在隆隆的雷霆声中,闪烁的电弧从背后准确地击中了萨麦尔的背甲,但冥铜铸造的高大身影只是微微一晃,哐啷的金属脚步声停顿了一瞬,随后继续轰响,如同不休的战鼓轰鸣。

【已借助机体双腿回路,将电流引导至地面。】

【剩磁残留已清除。】

哐啷哐啷————在越来越近的轰鸣中,欧提斯喘著气直起腰背,再次抬起右手指的湛蓝剑弧,剑锋闪烁著,蓝焰吞吐的瞬间,一只冰冷的手甲近身抓住了他的右手腕,闪烁了一朵微弱的静电紫光。

噼啪。

欧提斯咽了口唾沫。

「不错,大大超出了我的想像。实际上你们思路过于清晰,要是被你们拖延太久,对我来说也会很棘手—我仍然希望让你的弟弟妹妹们也上场。」萨麦尔抓著欧提斯的右手腕,「毕竟,在这样的世界里,没有人能真正置身事外。」

「抛却一切,卖掉过去,甩脱自己与世界的一切联系,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吗?」他听到了自己背后的脚步声与蓝色剑弧闪烁声,没有回头,只是收敛了力道,【蝗步】向后一绊,顺手把欧提斯的整个身躯作为武器,单手向后一扫。

在碰撞的扑啦猛响中,奥莉卡被绊倒在地,随后又被欧提斯的身体撞飞,两人晕头转向抱作一团,在地面上狼狈地骨碌碌滚了三四圈。

「出剑模仿著弗洛伦王国的刺剑技巧,试图展现出轻巧的动作。但斩切的骨架仍然是标准的厄德里克剑术架势,势大力沉,稳重可靠。」萨麦尔轻声说,「你永远卖不掉过去。它塑造了你,成为了你的一部分。」

「这和我们之间的决斗没关系吧,大先生。」欧提斯从尘土中起身,活动著被肌肉拉伤的手腕,扶起身旁吵嚷的双胞胎妹妹。

「在弗洛伦难以融入,在厄德里克又不被接纳。是这样的感受,让你们兄妹俩这么依赖彼此,又想要开一家只接待孤独客人的闷骚酒馆吗?」萨麦尔望著他们。

——」欧提斯在灰尘中挣扎著抬起头,轻拍妹妹身上灰土的动作停顿了。

他瞪著萨麦尔,眉头紧锁,微张的嘴唇缝隙里露出紧咬的牙齿。

「您的信息渠道超出了我们的想像。」他最终回答,「很遗憾,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萨麦尔静静望著流金双子。

沉默。

沉默,直到奥莉卡忽然抽泣起来,抽抽噎噎地把脸埋进欧提斯的胸口。

「好————好————没事,兄长在这里————不用管那些蠢蛋,只是一帮弗洛伦傻逼,他们唯利是图,什么都不懂————」他慢慢扶起妹妹,用肌肉拉伤的手臂把双胞胎妹妹揽在怀里,皱著眉头望著萨麦尔,「————我不知道有哪种符文法术可以读取人心,哪怕是卢诺斯学院里最大功率的灵能透析仪也做不到。是我孤陋寡闻了。」

「我暂时还不需要用符文法术。」萨麦尔回答,「因为我亲眼见过孤独而缺乏安全感的兄妹两人是如何依赖彼此,几乎寸步不离。」

「————弗洛伦留学生活————不高兴吗?」拉卡斯迟疑地起身,拖著甲胄上前去搀扶欧提斯与奥莉卡,「从来没有听你们跟我说起。写信那么多次,也没有见你们正经回复过。」

「又不是小孩子了,谁需要麻烦您老人家啊,堂兄。」欧提斯不耐烦地甩开拉卡斯搀扶的手甲,「说了有什么用?给家里添麻烦吗?让老爸和伯父再额外寄钱?又被老爸骂败家子?家族金库里只有窜稀的老鼠屎是金色的。弗洛伦连吃饭喝水都要交税,不如我们自己想办法挣钱凑齐杂费。」

「被欺负了跟我说一声。我认识几个喜欢杀人的,接弗洛伦的单子。」蕾娜捶著伤腿嘀咕。

「你他妈逼的不早说没钱了,每次回家又穿戴得光鲜亮丽笑嘻嘻的,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在弗洛伦混得多爽似的。」肖恩嘀嘀咕咕地从另一边递过去两支治愈魔药的石英管。

欧提斯瞥向浑浊的药液,嫌弃地哼了一声,从肖恩手中接过了劣质治愈魔药,但优先塞到了妹妹的手里。

「无论在橡木骑士领和珐蓝礁学院,我们都是外来的客人。来拜访主人,当然要穿戴体面,面带微笑,客气又客套。这是礼节。」他叼著治愈魔药管含糊不清地低声说,「我们就是两个留学快十年的、一年回来一两次的外来者而已。」

「这里永远是你们俩的家。」拉卡斯伸手揽住欧提斯和奥莉卡的肩膀,「尽管这个家变得破破烂烂了,但只要你们不嫌弃,它就是你们家——啊,是我的错,对吧?」

他疲惫地抬起手甲,按在脑袋上。

「七年前还是八年前来著,当时你们刚出去留学,假期回来看到你们的卧室被卡莉、

肖恩和卡斯罗占用了,改造成了工作间,只能睡在临时客房,大吵了一架搞得大家都很不快。」他捂著脑袋,「我当时叫你们别矫情,反正很快又要回弗洛伦————是我的问题。」

「抱歉,是堂兄我的错。」他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堂弟堂妹,「在那之后你们就不愿意在城堡里住了,对我写信寄东西也不再回信—我之后也觉得不妥,给你们另外清理了房间,但你们也不愿意住,宁可住客房或者到上城区租住旅社。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那

么————难怪你们每年回来都越来越讨厌我,讨厌卡莉、肖恩和卡斯罗,对不起。」

「噢噢,是当时的那件事儿」肖恩反应过来,「卡莉和卡斯罗已经————」

他回过神来,叹了口气。

「我道歉。堂哥,堂姐。」他低声说,「说真的。活著就挺好了,兄弟姐妹们不该这样。我愿意用我的一切换取以前的日子,换取一家人围在长桌前分享橡果饼干的日子。」

欧提斯和奥莉卡涨红了脸,在大哥的坚硬臂甲里别扭地挣扎著,但在钢铁的手臂中根本毫无抵抗之力。

「不要挣扎了,大哥很抱歉,这里是你们家。巴伦克叔叔当时也让你们住客房——因为他是你们的父亲,他的私心希望你们留在弗洛伦,就不用和骑士领一起走向灭亡。」拉卡斯一手一个把他们俩抱了起来,像提小鸡一样放到一旁的观战座位上,「想起来了————

我的老天,难怪你们又恨我,又恨你们的父亲。」

在堂弟堂妹的吵嚷声中,他抬起头,带著一种迟缓的沉思望向萨麦尔。

萨麦尔摊手,微微歪了歪头盔。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拉卡斯点了点头。

「好了,剩下三位,克里斯!朵芙!还有————肖恩!最好别忘了。」欧提斯别扭地喊叫起来,「剩下的外壳已经不多了,按照我们的规划与安排,每个人做好自己的部分,一鼓作气拿下!」

「他们三个————真的能行吗?」拉卡斯望著三人。

「不用怀疑肖恩,他没问题的。怎么说也是有资格证明的正牌魔药师,只不过他自己喜欢在下城区待著卖便宜魔药而已。」蕾娜从一旁插嘴,「短剑帮需要什么指示剂、魔药铳的弹药、还有各种炸弹与毒液,全都是他给我造的,灵敏度很高,威力也很靠谱,相当好用。」

「我————我应该相信朵芙。」拉卡斯低声说,「她————她是我们当中最安静的,在角落里默默观察著世界。我们一直忽视了安静的力量。她指出了我过去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关于走私贩子和农户————一切转机都由她带来。我相信我的妹妹。」

「所以唯一的问题就是」蕾娜望向某人。

「克里斯托夫。」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他只是有点迟钝,他没办法理解别人说的东西,也不知道怎样做才能做对,但他其实不算很坏。」

长兄与长姐同时扭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朵芙小心翼翼地对四人点了点头,不安地来回张望著。

「我————我看到过克里斯托夫,在花园角落里偷偷哭。因为其他兄弟姐妹都不喜欢他,都笑话他又笨又傻。」朵芙小声说。

「你答应过不会说出去的!」克里斯托夫粗犷的声音尖叫起来,「你骗人!」

拉卡斯困惑地皱眉,蕾娜则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欧提斯与奥莉卡面面相觑。

「这是哥哥姐姐们!告诉他们没关系的!」朵芙努力安抚著克里斯托夫,「如果你不喜欢被说傻,就要告诉他们不要这样!」

「等一下,让我捋一捋。所以说,你们一最孤僻最没有存在感的两位,一直关系不错?」拉卡斯揉著脑袋,「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每次克里斯托夫跑出去闯祸的时候,你都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和于了什么「我的天哪,我以为你只是喜欢扒在窗台边上探头偷看别人的日记,才搞到这么多情报,到处扑棱翅膀的小鸽子。」蕾娜伸手揉了揉朵芙的头发。

「我那天不是故意偷看你日记的!」朵芙缩著脑袋,「我去找你的时候它就摊开在那里!在桌子上!」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揍你。那天是肖恩把日记从书架顶上拿下来的,他偷看到一半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我回来了,所以逃掉了一跟我撞了个正著。」蕾娜靠回到椅子背上。

「你当时没有必要打那么狠,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肖恩嘀咕,「只不过知道了你在帝国军事理工认识了一位瘦弱的、戴眼镜的可爱男同学「闭上你的皮燕子。」蕾娜斜眼警告,「总之,克里斯托夫,抱歉,之前一直称呼你为野猪。实际上野猪是一种情绪化的暱称,我对外面的人一般会侮辱他们的人格与亲属,称呼他们为狗屎,而不会把他们称呼为野猪——但还是抱歉。」

她叹了口气。

「我在下城区也见过一些人,他们要么先天带有缺陷,要么后天瘫痪,没办法靠著自己正常生活,总是给家人添麻烦,逐渐消耗家人们的耐心,直到他们彻底失去自理能力,被家人趁著夜色用枕头闷死,丢弃在街头,就像丢掉一包不光彩的东西一样」

「说实话,克里斯托夫,你没有瘫痪在床每天鬼叫,会自己走路去厕所拉屎,饿了会自己找饭吃,而不是捡起地上的屎塞进嘴里,下雨了知道回家,添点麻烦也无所谓。其实大家已经对你很满意了,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我承认对自己傻堂弟咒骂不是个好习惯。但至少请你不要再惹麻烦了,我对蠢货过敏。」欧提斯面无表情,「只是那么一两个月,每次我们在家待那么几十天的工夫,你都要四处惹事,毁掉我们的短暂休息。」

「所以你对我道歉吗?」克里斯托夫问。

「呃————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如果我之前的话语是出于外部痛苦与哲思带来的情绪化失态发泄呢?如果我的话接近于陈述事实呢?」欧提斯迟疑著,「在一个理性而物质的世界里,寻求道歉这种毫无意义的情绪又有什么价值呢?」

「所以你道歉吗?」克里斯托夫问。

「好!我道歉!非常抱歉一直喊你野猪还嫌恶地让你滚开!你满意了吧!快点去把家族魔药笔记拿回来!」欧提斯气急败坏地咆哮,指著场地中心的萨麦尔。

克里斯托夫满足地点了点头,视线移动到拉卡斯身上,又畏畏缩缩地移走了目光。

「我不会道歉,克里斯托夫。一直以来我确实在不停责备自己与他人,对包括我自己在内的每个人都提出不近人情的要求,质疑每个人都做得不够好。」拉卡斯深吸一口气,「但我一直没有对你报以太高的期待,也一直纵容你。只是,当弟弟妹妹们走上邪路的时候,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自我毁灭。」

「那次我狠揍了你,因为你仗著体格和身份就去欺压平民,因为一点点不满就去砸掉一位市民的店铺。这一点是你的错误,我必须为此惩罚你。所以我不会道歉,不然你会变成和卡莉一样,一个巨大的婴儿,一个残暴的怪物。」他叹了口气。

「三叔只会溺爱他的孩子,但爱理应引领正道。卡莉比你聪明,她干坏事的时候会避开我的视线,会隐瞒身份和胡说八道,被质问的时候会装傻撒娇含糊不清。但她又不够聪明,所以最后自食其果。」

「相较之下,笨一点,不会隐藏自己做的坏事,被揍之后变得收敛一些,也是一件好事。」拉卡斯重重拍了拍克里斯托夫的肩膀,「你的拳术是我和三叔一起教的,别在黑拳场里殴打他人了,用它来做一点配得上欧洛之名的事情吧。」

「————好的,堂哥。」克里斯托夫小声回答,「我本应该说,家族最后的希望在你们三位的手上。你们必须成功,不准失败。」他摇了摇头,「但是没有必要了,我不愿意再说这种混帐话了。只要你们尽力而为,做好自己的部分就好。」

「因为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手足同胞,是一家人,在这座古老的岩石屋檐下共同

长大。去他妈的————抱歉,我不该这样说话————去他妈的私生子和嫡亲,这里只有兄弟姐妹,仅此而已。」他伸出手甲,依次拍了拍克里斯托夫、朵芙和肖恩肩膀。

「爱与恨,幸福与不幸,成败与得失,过去与未来,一切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我是你们的兄长,你们是我的弟弟妹妹,相同的血液在我们身体里流淌,在我们心脏里汇聚。」

他的目光停留在朵芙脸上,朵芙点了点头。

「放手去做吧。」他低声说,「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更好。」

克里斯托夫点了点头,握住了覆盖手甲的拳头。

肖恩叹了口气,解开了猥琐大棉衣的纽扣,从大衣内袋隐藏的瓶瓶罐罐之间慢慢抽出一把计量剑。

西斜的阳光从窗格中照耀而来,照亮了萨麦尔瓷壳斑驳的冥铜身躯,照亮了靠墙的一长排甲胄,历代欧洛领主战甲空洞的眼孔阴影注视著面前的场景,注视著流淌欧洛血脉的孩子们。

「我,异乡之萨麦尔,向欧洛之子们发起决斗。」萨麦尔双手拄著长剑,对面前古老的强铸钢甲胄微微欠身,「击碎我的甲,向我展示橡木骑士的名字。」

沉默。

「你们三个,谁去应一声啊!有点礼貌!」拉卡斯吵嚷著。

「————应该————说什么?」克里斯托夫小心翼翼地看著拉卡斯的脸色,「揍死他吗?

」

「说加雷斯!加雷斯·欧洛!」肖恩恼火地吐槽,「这是你祖宗的名字,不学无术的文盲!」

「以————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朵芙小声说,慢慢拔出腰间的单手锤与剑。

「大声点!像个战士一样,把橡木骑士的名字大声点喊出来!」拉卡斯激动地指手画脚,被蕾娜抬手按回椅子上。

「以加雷斯·欧洛之名,欧洛家族接受决斗挑战!」朵芙大声喊了出来,脸涨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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