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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了招手,一个骑士留下来拖拽清理满地头颅破碎、口鼻流血的尸体,数十尊骑士的队列又再次进发。
嗵!捅!嗵!捅!
隆隆的脚步轰鸣著,枪头的火光与提灯再次刺穿夜色,如一杆燃烧的骑枪再度发起冲锋!
「很高兴看到你恢复了状态,拉卡斯。」在沉重的脚步声中,萨麦尔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因为我终于能够扔下负担,去做我一直憧憬的事情了一像童年幻想中一样的橡木骑士。」橡树巨盔下响起拉卡斯的声音,「我讨厌帐本、桌椅和商议面谈,讨厌这些税务与贸易之类的东西,但又不得不承担这一切,还要违心做恶来维持骑士领对帝国的领土税————现在我的弟弟妹妹会帮我处理好一切。」
「而我只需要做我从小到大一直以来渴望的—去成为橡木骑士,担任治安管理和欧洛家族最新的形象代名者。」他深深出了一口气,在沉重的金属脚步声中,扭头望向身旁的身影。
萨麦尔已经失去了伪装的外壳,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披上了一件从欧洛城堡地宫里拿来的重型皮革甲,撕扯之后当做斗篷罩在冥铜本体外面,用乌鸦般的鸟嘴面具覆盖了冥铜头盔,只露出手甲的边缘和战靴的一角,过于魁梧的身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庞大的黑隼。
「无论如何,谢谢你,盟友一朋友,无论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我都希望能够把你当做亲兄弟看待。」两人的肩甲重重碰了碰,发出铜铁互撞的清脆声音。
「乐意之至也谢谢埃列里吧,我们还需要埃列里才能化解矛盾。」萨麦尔耸肩,「要记住,埃列里是我们这里的大人物,是赫利克家族一直期待的骄傲—他参与了肃清布拉特家族的行动,也将成为私贸管理者。」
「是我应该感谢欧洛老爷与萨麦尔大人,给了我暂时满足虚荣的机会。」埃列里兴奋地跟了上来。
他是半夜睡到一半,尖叫著被萨麦尔急急忙忙拽出旅舍的一在惊醒的那一刻,埃列里承认自己是真害怕了。
也许应该对可怜的走私贩子埃列里宽容点,在半夜被死灵的手爪抓著脚脖子拖出房间的经历,换谁都会害怕—没准自己帮幽魂骑士把蜜糖卖掉,任务顺利完成,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要灭口来防止泄密也说不定。
但萨麦尔只是拽著他去见了橡木骑士领的领主一鬼知道幽魂骑士和欧洛老爷是怎么勾肩搭背像亲兄弟一样的。总之在埃列里回过神来之后,流金双子已经把一张刚刚签署好的私贸许可与任命书塞进了他流哈喇子的嘴里,喝令他赶紧滚去为橡木繁荣而走私。
「你会成为大人物,然后作为赫利克家族的一员参与纷争调停—我记得这是你的梦想,埃列里。你在金树皮魔药店门口提到过的。」萨麦尔笑了笑,「这就需要一些神秘而传奇的履历和功绩,获得欧洛家族的信任,来参与布拉特家族的肃清,安顿你所熟悉的农户,重建农业秩序」
「并且向赫利克家族展示与证实欧洛的力量一赫利克们好像真的认为,在彻底撕破脸之后那群魔药师还让橡木骑士团难堪。」拉卡斯哼了一声,「仁慈和无奈总会被视为软弱。没有明面上撕破脸,纯粹是因为担心引起上城区的秩序崩坏和市民恐慌。」
「屠杀掉整个布拉特,足够震慑他们,让他们重新考虑局势了。」
「我们从南方正面强攻,蕾娜和克里斯托夫在北方两面包抄,短剑帮和橡木骑士团各分散了一半人手,在东西两侧堵路,分别由朵芙和肖恩带队一虽然我个人还是不太信任他们两个的指挥能力————」
「拉哈铎跟著肖恩,安士巴跟著朵芙。」萨麦尔提醒,「别担心,他们不止是和我力量接近的魔铠战士,也是卓越的指挥官与将领。」
「说实话,有你们这样的单体战斗力,只要能占据住狭窄地势,哪怕没有指挥能力也无所谓了。」拉卡斯低笑,「是时候灭虫了。」
他看著眼前越来越近的布拉特家族大宅,发出了兴奋的笑声,端起了骑枪。
「冲锋!以加雷斯·欧洛之名,冲锋!」他咆哮著,和提剑的萨麦尔并肩冲向宅邸,数十尊全甲骑士齐声应和著,如同奔涌的钢铁激流,拖著长枪与大剑撞碎了宅邸的大门。
「哦哦哦我也要冲吗?」埃列里·赫利克被前后左右的钢铁铠甲裹挟著,握著魔药瓶和计量细剑尖叫著。
橡木骑士领,上城区中心,丘陵古堡。
双月高悬于天空,在城堡顶端高悬著,如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注视著丘陵前蜿蜒的石板道路,以及道路上的一行不速之客。
「小主人————」皇家剑卫巴德斯拖著不情不愿的步伐,第四十七次重复著,「小主人,小祖宗,我真的求你了,不要干涉【长官】的事情————不要干涉国事————」
「别吵,巴德斯,这是我的家事—我和父亲总是从政治理念开始谈论未来。」年轻的皇子恼怒地跨步,几乎是小跑著穿过石板路,「我们的帝国不是由政治概念与铸国法典构成,而是由数千万真实的帝国人组成,他们是帝国的身躯,是厄德里克的血与肉与骨,怎能如此不爱护呢?」
「【铁铅】都已经调来了!他们只听长官的命令,不会听命于您—至少现在是这样。」巴德斯争论,「您这样没有意义,无法改变任何事情。」
「我尽力挑刺了,叫军团长重新整顿营地设施和布局,这要花费一点时间。」皇子瑟兰瑞嘀咕,「趁著这点时间,至少让我搞清楚欧洛家族现在的情况,看看他们还能不能维持正常治理和疫病控制。」
「我对欧洛没有什么好感,他们把南方的树治理得一塌糊涂。但为了阻止骑士领的人们死于疫病和流离失所,我得先试试看。但如果他们已经彻底成了废物,我也只能放弃等一下,巴德斯,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他在古堡前驻足,侍卫们跟著停下脚步。
「我们————」瑟兰瑞迟疑著,「这一路上————」
「没有见到欧洛家族的私兵?」皇家剑卫巴德斯问,「显而易见,欧洛家族已经彻底崩溃了!快跟我回阿达尔宫领鞭子吧,小祖宗!」
「不,不对劲一城堡大厅的灯火还亮著。」瑟兰瑞顿了顿,大步上前敲了敲沉重的橡木大门,指关节碰撞在模糊的门板浮雕上,「荣耀」与「忠诚」等褪色的字样隐约闪烁。
吱呀「请问是————哪位?」大门打开了,门后是夹著一堆帐本的年轻人,清瘦,文质彬
彬,戴著粗制的厚实眼镜,像个帐房先生。
他迟疑中略带戒备,帐簿里夹著金属的寒光。
从他身后的门缝里可以看到,整个大厅中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帐簿和文件,数十个人东奔西跑,搬运和整理著堆积如山的纸片。
「您好,先生,我们家老板暂时不在家,在上城区的双鱼银行查询一些资金问题。」另一个身穿体面的调酒师礼服、散发淡酒香气味的年轻人撞开眼镜男,带著弗洛伦商人式的谄媚,胳膊下夹著帐本,热情地搓著手,「您先进来坐坐,也许他们过一会儿就能回来抱歉我们疏于招待,明天要用的帐目文件和贸易材料过多,大家都忙的不可开交,我请各位喝杯好酒赔罪。」
「别插嘴,弗洛伦人!」清瘦的眼镜男皱眉,「你什么时候成了欧洛城堡的管家?」
「我跟两位老板勤勤恳恳打工三年多了,你也配说我!」弗洛伦调酒师怒骂,「刃老大的帮派小喽喽!你懂税务法吗?你懂贸易吗?」
「是刃老大的心腹!」清瘦眼镜男怒骂,「至少我比调酒师懂!」
「在我被两位老板赏识、来当调酒师和顾问之前,我是伊顿堡监狱的短期住客!」弗洛伦调酒师怒骂。
「在金融诈骗犯监狱待过两年是什么荣耀吗,弗洛伦人?」清瘦眼镜男讥讽。
「好了好了,两位,先停一下。」皇子瑟兰瑞抬起手臂,「我希望见一见欧洛家族的
成员任何一位都可以,最好是长子拉卡斯·德·欧洛。」
两人对视了一眼。
「呃————欧洛家族的大人们,暂时有点忙。也许您可以先进来坐坐?」弗洛伦调酒师小心翼翼地邀请著,「我可以先给您安排客房一「或者————也许明天再来?因为我们没办法保证他们今晚回来————」清瘦眼镜男迟疑著,「实际上,明早也不一定能保证,因为流金双子明早要颁布新贸易令。」
「嗯————好吧,我之后会再来的,不给各位添乱了。」瑟兰瑞慢慢点了点头,和身侧的侍卫巴德斯交换了一瞬视线,转身招手,示意可以走了。
「您可以留下住一晚,客人!」弗洛伦调酒师在身后大喊著,「无论您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留下来暂住!」
但瑟兰瑞的背影只是摆了摆手,带著侍从们消失在夜色之间。
「欧洛的人不在这里,您可以放弃了吗?」侍从巴德斯低声问,「他们已经失去了向您证明自我的机会,也没办法再向长官证明了。」
「不。」瑟兰瑞轻声说,「实际上,我已经看到了他们的证明欧洛喜欢多做事,少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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