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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紫色……」寒冷的白气慢慢飘落。
咔。
巨大的冥铜爪刃如同剪刀般轻轻啮合,将一株怪模怪样的紫黑色植物拦腰剪断。
像是拈起一根牙签似的,爪刃将紫黑色植株捏了起来,提在硕大的角斗士头盔前。嗡嗡的扫描仪轻响之后,些许寒冷的白雾从头盔缝隙中沉降,沿著冥铜表面流淌。
咚!他踏著地面,如同一头青铜公牛般以堪称恐怖的速度回身冲锋,撞烂了沿途数百米的灌木,留下一条冥铜战靴狂奔的痕迹。
嗤嗤——!带著刺耳的摩擦声与滚滚灰尘,他压低重心,左手甲插进地面中刹车。沉重的身躯如同飘移般滑动,肩甲堪堪停在距离学者莱桑德的鼻尖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你要的东西,活人学者。」他抬起比莱桑德脑袋还大的冥铜爪刃,将紫黑色的植株提在微微哆嗦的莱桑德面前,「这是清单上的最后一种材料。」
「感……感谢您的协助,德克贡先生——谢谢您帮我寻找这类素材。」莱桑德咽了口唾沫,伸手接过紫黑色植株,「您搜寻素材的效率简直高得惊人……其实也没必要这么著急,稍微稳定一点,动静小一点也可以。」
「我不能离开骑士墓太久,这些找素材的任务完成之后,我得立刻回去待著。」德克贡粗声粗气地回答,「萨麦尔给了我更重要的任务,要我看好骑士墓的地窖和遗物库——防止其他人乱来。」
「实在是抱歉,打扰了您的关键任务……」莱桑德局促不安地支吾著,「我本来打算找辛兹烙先生,只不过他似乎不太擅长……」
「嗯……对,这全都是你的错。」德克贡思索著,「但是下次再有类似的事情,记得还是来找我。」
他抬起手甲,弯刀般的爪刃煞有介事地点了点莱桑德,又点了点自己。「呃……这是为什么?」莱桑德问。
「嗯……因为我要出来逛一逛,用我壮实可靠的身体亲自感受这个野蛮又畅快的世界。」德克贡摊手,「但是我要暂时离开遗物库门口,需要有正当理由——不然如果萨麦尔远程分屏查岗时知道了,他就会觉得我擅离职守,又会质疑我的能力。」
「懂了吗?」冥铜爪刃点了点莱桑德的胸口,「你得给我提供合适的理由——因为这全都是你的错,完全是你要挟我,强迫我离开岗位的。而我只是不情不愿被迫出来遛弯,顺路享受一点撕裂茂盛植物和温热动物的感觉。」
「呃……是的,德克贡先生。」莱桑德迟疑著,「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您。您具备著毫不逊色于其他六位的强大能力,一位敏锐的猎手,一位值得尊敬的洞察者。也许萨麦尔让您作为暂时的代理人,就是看到了您身上的种种优点。」
「嗯,你说得对。」德克贡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巨大的头盔,「现在,差不多该回去了。不然另外那三个不省心的傻子又要给我添乱。」
他得意洋洋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甲,活动著粗壮有力的冥铜手臂。
「请等我把这些治愈魔药的酿造材料整理一下——最后再检查一轮。」莱桑德吃力地抱起脚边一大捆各式各样的植株,依次整理与翻看著。
「血和植物的运输交给我,慢吞吞的瘦小活人。」德克贡单手抓住了一捆植株,另一手提起一只还在流血抽搐的鹿型魔兽,「你,检查数量和种类。我,把它们拿回去。就这样。动作快点,别磨蹭,不然鹿血要流干了。」
「好的……感谢您,德克贡先生。」莱桑德点了点头,对照著手中的简易清单,依次翻看著各种植株。
德克贡在一旁不耐烦地咔嗒作响,像头野牛一样用战靴慢慢刨著地,只等著莱桑德把素材检查完毕,就要拎著素材和莱桑德一起冲出去。
「血荆棘……酸球果……密斯洛安草……」莱桑德慢慢翻看著植株,「毒米豆……紫蚀花……嗯?」
他翻动素材的手忽然停住了。「不要消极怠工,活人学者……你叫什么来著……小帅,就叫你小帅算了。」德克贡给莱桑德胡乱起著绰号,「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这株紫蚀花看起来……」莱桑德迟疑著,慢慢举起德克贡刚才采集来的植株,在林地的阴影中举起紫黑色的叶片,让朦胧的天光照耀到叶片上。
植株看起来很普通,和普通的紫蚀花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一片格外宽大的叶子。
这片紫色的叶子上残留著一圈圈扭曲的同心圆痕迹,乍一看像是一只眼睛。
「某种圆形口器的……蛀虫吗?」莱桑德迟疑著,「不,不对。」
他把植株叶片凑近眼睛,仔细地来回端详著。
这些同心圆痕迹不是外力刻上去的。
那是叶脉。
叶子的叶脉被强行扭曲成了一圈又一圈的圆环形,靠著支脉和叶柄主脉连接。正是这种怪诞的环形扭曲把叶肉强制连接起来,构成了格外巨大的叶片。
「这是怎么……」莱桑德嘀咕著。他摸出腰间的轮盘,慢慢旋转著三颗眼球触媒。
嗡!鉴定魔法的微光一闪。
必应搜索「嘚齐」可看本书最新更新章节!莱桑德皱起了眉头,感受著符文法阵中反馈出的信息。
【紫蚀花的叶片】。
仅此而已,没有其他任何异常。
「怎么?还没清点完吗,小帅?」德克贡不耐烦地问。
「这片紫蚀花的叶子……有些奇怪。」莱桑德举起了紫黑色植株,「您能帮忙鉴定一下吗,德克贡先生?我记得萨麦尔先生的同类都有这个能力。」
德克贡不耐烦地扭头,开启扫描仪嗡嗡扫了一眼。
「制药类植株M什么什么的样本……状态,正常……」他磕磕绊绊地念著自己界面UI上的长文本,「用于活化……血,血细……细胞活性还是什么……什么的。总之就是药,大概能吃,差不多这个意思。」
「它的状态是正常的吗?」莱桑德问。
「呃……」德克贡对著自己的界面UI发呆,「看起来是,它第三行说是正常……哎!谁看的下去这么长一串!」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巨爪,「你管它那么多干什么?先拿回去用著试试!不能用再找我,我再出来闲逛……不是,我再出来给你刨两棵新的就是了!」
「也对……先带回去研究一下。」莱桑德迟疑著,把怪异的紫蚀花植株紧紧握在掌心。
「集齐了对吧?」德克贡不耐烦地问。莱桑德点了点头——在他脑袋上下移动的瞬间,巨大的冥铜胳膊直接把他夹在了寒冷的咯吱窝
他像个公文包一样被夹在青铜野牛的咯吱窝里,呼啸的风吹得他整张脸皮都在扑啦啦作响。魔药材料植株和半死不活的鹿被扛在肩膀上,鹿血滴滴答答飘洒了一路。
空洞的冥铜甲胄在四面八方轰鸣,哐啷哐啷地像是厄德里克帝国铸造所昼夜不息的锤声。没有道路的丛林在他面前被强行践踏冲撞出道路。
他像是被捆在符文动力帆船撞角上的倒霉海盗一样尖叫起来,看著世界在自己面前被一分为二,从左右两侧掠过。
如此刺激又可怕的体验,以至于他几乎没有听到周围环境里回荡的轰响。直到德克贡警觉地停下脚步,他才在短暂停歇的冥铜碰撞声中喘著气,虚弱地抬起头。
「有东西……」德克贡嘀咕著,「……冥铜……大家伙。是之前没有的东西。」
轰隆!又一声可怕的轰响,然后是嗡嗡的持续不断轰鸣!
滋滋……滋!沸腾的蒸汽从不远处冒了出来,远一棵高大锈铜树的树尖在天空下颤抖,短短几秒钟内就慢慢倾斜——
轰隆!锈铜巨树倒塌了,林地中栖息的鸟群尖叫著扑扇翅膀,惊恐地掠过寒气与热气交织的天空。
「……冥铜锯子轮。」他嘀咕著,「但是更大,大得多。小虫又造了新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