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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砚章戴上老花镜，手指慢慢在屏幕上滑动着。

这些年，他当然不会只关注“顾远”这个名字发表的作品，而是将故渊和池鱼的作品都一并放在心中，认真阅读。

但因为这两位身份见不得光，再加上唐砚章平时的形象也不是一个会阅读这些通俗乃至消遣读物的人，所以为了避免友人或者唐知遥联想到顾远身上，他的书房里从未出现过这二者的书。

只是难为这位文学泰斗一把年纪了，还要学着年轻人一样在网上读书。

“呼~”

“新时代推理之王……”唐砚章放下手机，笑着摇了摇头，“好大的名头啊。”

他把眼镜摘掉放到一旁，慢慢扶着桌沿站起身。

起身之后，他站着缓了好一会儿，才披上外套，推开门，走进院子。

雪刚下来，好似从无际的天边，飘忽摇摆。

院子里的海棠树早已尽叶子，枝条在漫天风雪中斜着伸向天空。

唐老站在树下，抬头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正式见到顾远，也是在这棵树下。

那时正值春天，海棠开得满树都是，花朵缀在半空，远看像晓天明霞。

少年站在树旁，身上背着包，手里还拿着一本自己写的书，脸上还有没褪尽的稚气，话却十分认真。

后来，少年问了许多问题。

他也回了许多。

其中有一些话，他到现在还记得。

……

“你的终点，不应在此。”

“你要知道，你是有着让自己的思想穿透世界的潜力的。”

“而畅销，不过是让世界先听见你的声音。”

……

“故渊这个身份，是一层保护，可以让你自由地尝试通俗文学，写任何想写的故事，不必背负顾远这个名字带来的期待。”

……

“通俗文学与严肃文学，并没有谁天生更高贵，能真正抚慰人心的作品，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往后这事，或许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

那时的他，不可否认，对于这个少年有着沉甸甸的期许，却也从没有强求这个弟子非要活成什么模样。

而现在……

唐砚章收回思绪，看向面前。

雪还在下，在海棠枝头，积了薄薄一层。

他伸手碰了碰那根枝条，雪层散下，令他的手指感到一阵冰凉。

春天还会来，顾远也会回来。

那时海棠大概又开了。

老人收回手，望着空枝，轻轻笑了一声。

“九年了啊。”他低声，“长成这样了。”

……

……

“你看我什么来着！他顾远的书籍永远都是在讨论那些人性啊爱啊什么的！不如加入我们故渊大军的队伍，拥抱最纯粹的作品！”

“推理就是推理！冒险就是冒险！”

一个高中生正高高举起双手，骄傲地抬起头颅，对着空气深情的拥抱。

“对，刀子就是刀子。”

一旁明显烦不胜烦的同桌，没好气地回道。

不过心胸宽广的高中生并没有在乎他的冷嘲热讽，而是笑嘻嘻地凑了过来：“我的都是实话，不如这次和我一起买本《嫌疑人X的献身》吧，洋葱网现在有活动，一次性预订五本有超级大的优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