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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了。
星条国总统,全球最强大国家的首脑,当着全世界四十亿观众的面,给一个外星存在磕头了。
镜头拍到了他后背在抖——不知道是哭的还是激动的。
这个画面——后来被无数次回放、截图、做成表情包、写进历史书——在当时的传播速度快得吓人。
他磕头后不到三十秒,圣城现场的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排一排地跪了下去。
从接见台周围开始,向外扩散。跪下去的速度像水波纹一样——三十秒,一百米范围内全跪了。一分钟,五百米。三分钟,整个老城区。
远处的人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前面的人跪了,也跟着跪了。
有人不想跪——站在那里四处张望——但架不住周围的人全跪了,你一个人站着太突兀了,太刺眼了,膝盖不自觉就弯了。
北京这边,老郑看着屏幕。
他一言不发。
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手——放在桌面
林舟看了他一眼。
接着看。老郑说。
屏幕切到了其他城市的画面。
纽约——时代广场上看直播的人,在星条国总统跪下去的瞬间,也开始跪了。有人跪着哭,有人跪着笑,有人跪着拍照片发社交媒体。
伦敦——特拉法加广场上,约翰牛首相的安保人员试图把他带走,但首相推开了他们,自己走到人群前面,优雅地——像做教堂礼拜一样——单膝跪下。
东京——涩谷十字路口的巨型屏幕前面,几千人同时鞠躬。不是跪,是九十度鞠躬——日出国人的方式。但鞠下去就没起来,直接跪到了地上。
巴黎——埃菲尔铁塔脚下,法兰西总统没跪,但他流泪了。他对着镜头用法语说了一段话,大意是人类的新纪元从今天开始。
全球各地的画面不停切换。
跪的。跪的。全是跪的。
老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里,他一根烟抽完了又点一根,烟灰缸满了都没注意。
国内什么情况?他终于开口了。
老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老郑刚才打了免提。
国内——目前还稳。昆仑系统内的直播信号没问题,网民都在看。评论区——
怎么说?
分裂。老孙说。大概一半的人在骂那些跪的人,说没骨气。另一半——
另一半呢?
老孙犹豫了一下。
另一半在问——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老郑没接话。
还有一部分人——老孙继续说,他们说——那个东西说的也不是没道理。人类确实充满仇恨和杀戮。如果真能和平呢?
多少人这么说?
目前看——大概三成。
三成。老郑重复了一遍。
三成的人——在看到那个场面之后——心动了。
这才过了半个小时。
如果这个直播再放二十四个小时呢?
如果放一个星期呢?
老郑拿起桌上的茶杯。凉了。
他喝了一口凉茶。
通知老韩。他说。
老韩?老陈看着他。
联合国那个。让他准备发言。今天晚上——北京时间今天晚上——安理会紧急会议。
发言说什么?
我来写。老郑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这间会议室有窗户。
外面北京的天已经暗了。十一月的日头短,四点多就开始黑了。远处的灯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看着那些灯光,想了一会儿。
然后转过身。
给我一张纸。
秘书递过来一张A4纸和一支笔。
老郑在桌上坐下来,铺开纸,开始写。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的。
林舟在旁边看着他写。
老郑写了十五分钟。
写完之后他把纸推到林舟面前。
你看看。
林舟接过来看了。
纸上的字不多,大概三百字。字写得不好看,但每个字都认得清。
林舟看完之后把纸放回桌上。
可以。他说。
有没有要改的。
不用改。
老郑拿起纸,折了两折,递给秘书。传真给老韩。让他照着念。一个字不改。
秘书拿着纸走了。
老郑靠在椅背上。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林舟。你刚才说青海那个东西——老周摸了之后听到了一句话——你们来了,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