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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架。老郑想了想。撑得住基本的国内航线吗?
挤一挤——勉强可以。但国际航线——
国际航线砍了。老郑说。反正那些国家也不会让我们的飞机落地了。
周局长点头。
但有一个问题——她说,那两千多架停飞的飞机,停在跑道上吃灰,不如——
老郑接上。能用的零件拆下来。铝合金机身回收。发动机——他想了想,发动机里有些材料我们自己做不出来的——先封存。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明白。
第五件事。
所有人竖起耳朵。
汽车。
交通口的人站起来了。
如果外国品牌的车被远程锁定——全国有多少辆?
保守估计——一亿三千万辆。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亿三千万辆车变成废铁。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全国一半以上的私家车主明天早上出门发现车点不着火。意味着物流瘫痪。意味着快递送不到。意味着超市断货。意味着——
老郑没让大家想太久。
两个方案。他说。短期——全国铁路公路运输紧急扩容,军用卡车投入民用运输。长期——龙芯三代的替换方案,尽快拿出车规级芯片,给那些被锁的车换脑子。
换脑子?一亿三千万辆?有人小声说。
不需要全换。老郑说。先把货运的、公交的、出租的换了。私家车——他顿了一下。私家车主们忍一忍。骑自行车不会死人。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居然有人笑了一声。
不是苦笑。是那种这老头说话真他妈实在的笑。
老郑也笑了。但笑了一下就收住了。
最后一件事。
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那种处理事务的务实表情,变成了一种——更深的东西。
我要见——他看了看在座的人,一号。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明白是谁。
没人说话。
三天后,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会议,在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房间里,发生了。
在场的人只有五个。
老郑是其中之一。
其他四个人,他不方便说名字。其中有一位——个子不高,头发花白,说话带着南方口音——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那份星条国的照会。
他把照会一页一页地翻完了。
然后他把照会合上,推到一边。
他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如果我们输了——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是因为我们忘记了自己是谁。
没人接话。
我们是谁?他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我们是从黄土地里爬出来的人。是饿了三年没死的人。是被人堵在门口骂了一百年还站着的人。
他拿起桌上那份照会,看了看封面上的鹰徽。
这只鹰——一百年前就想吃我们。六十年前想吃。三十年前想吃。现在——换了个外星人的皮——还是想吃。
他把照会放下来。
吃不了。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然后他说了第二段话。
但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
他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红色封面的薄册子。
这个东西——我叫它种子计划
他把册子推到桌子中间。
内容很简单——选一批人,最好的科学家、工程师、搞文化的搞历史的——把他们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高原深处。带上所有的核心资料、实验设备、种子样本。
如果——我说如果——他的声音停了一下,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我们被打趴了。城市被接管了。网络被控制了。至少——这些人还在。这些东西还在。文明的种子还在。
烧不死的。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目光移向了老郑。
老郑,这件事你来办。
明白。
人选我不管你来定。但有一条——不能只选搞技术的。要有会写字的。有会画画的。有懂音乐的。有会种地的。
种地的?旁边有人问。
对。种地的。他说。你把最好的物理学家送进山里——他饿三天不也得趴下?得有人种地。
没人反驳。
还有一条。他最后说。
这些人——到了那个地方之后——不是躲起来等死的。是继续研究。继续干活。继续往前走。哪怕外面的世界变了天——他们也得在那个洞里,把我们没搞完的东西搞完。
聚变。AI。纳米医疗。还有——他看了老郑一眼。
你那个石头。
会议散了。
老郑从地下出来的时候,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