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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评论
但刷新一下——又多了三千条新评论。
都是同一个问题。
不同的措辞。
同一个恐惧。
而在地球的另一边——星条国东海岸——那个叫白胡子的诺奖得主——此刻正坐在剑桥大学他那间堆满了论文和茶杯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龙国科学院的那份内部备忘录。
他的左手——那只写过无数优美方程的左手——端着一杯红茶。
他喝了一口。
然后他笑了。
对着屏幕。
笑得很温和。很包容。
就像一个大人——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终于承认了自己错了。
他放下茶杯。
拿起旁边的电话。
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你看到了吗?龙国那份内部文件。
是的。非常有趣。
我觉得——我们应该再加一把火。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白胡子点了点头。
对。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把他们自己的备忘录——逐条——在镜头前面——念出来。
他笑了笑。
让全世界听听——他们自己的科学家——是怎么说他们自己的。
他挂了电话。
端起茶杯。
再喝了一口。
窗外剑桥的天空阴沉沉的。
但白胡子的心情很好。
非常好。
他觉得——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
白胡子的新闻发布会开在了剑桥大学一个古老的礼堂里——橡木地板,镶嵌着彩色玻璃的窗户,桌上摆着一壶红茶。
全球直播。
观众人数——雅典娜系统统计的——四十三亿。
几乎所有新文明联盟国家的人都在看。
白胡子穿了一件旧得发黄的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皮肘的灰色西装外套——他这副打扮已经穿了三十年了,全世界物理学爱好者都认识他这身行头。
他面前摊着那份备忘录的打印件。
逐条念的。
用那种牛津腔的英语,慢悠悠的,像在给本科生上课。
每念一条,他就停下来看一眼镜头,微笑一下,然后用食指轻轻点一下桌面——像是在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念到最后那行手写的字——我们不反对轩辕,我们只是想让轩辕——更强——他摘下了老花镜,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想对我的龙国同行们说——你们的勇气,令人敬佩。在一个言论不自由的环境中,敢于写下这样的文字,需要真正的科学家精神。我希望你们的声音不会被压制。科学无国界——真理面前,没有人应该跪着。
这段话一出——全球舆论直接疯了。
不是因为内容。
是因为姿态。
他把自己摆在了为龙国科学家说话的位置上——你龙国的人被压制了,我替你们呼吁——这个叙事框架,比任何辱骂都狠。
因为它不是在攻击你。
它是在你。
而同情——比攻击更让人无法反驳。
你被打了,你可以打回去。
你被同情了——你怎么办?你总不能说你别同情我吧?
那你越说别同情我,你看起来越惨。
老郑在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发布会的转播。
看完之后他一言不发地坐了两分钟。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碗早就坨了的泡面,走到垃圾桶前面,把面连汤带汁倒了进去。
他说。
这是老郑第一次在办公室里骂粗话。
三天后——事情升级了。
不是从技术层面升级。
是从文化层面。
星条国那边有一本杂志——老牌的——封面上从来都是画像不是照片——在西边的知识分子圈里地位相当于龙国以前的《读书》杂志——这杂志出了一期封面专题。
封面画的是什么——
一条龙。
老态龙钟的龙。
龙身上贴满了纸条——每张纸条上写着一个名词————像是给一具老去的身体贴了一身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