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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师傅,一句话,把所有人堵回去了。
他说——我这一锉刀下去,锉的不是铁,是咱们这辈人,要给儿孙留的一条活路。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统领抬起头,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诸位,我们被笑了两百年。从鸦片烟,笑到庚子年,笑到前些年,我们的留学生在人家的课堂上抬不起头。这个笑,我记着,诸位也记着。
今天,有个人,带着一帮人,在山沟里蹲了二十年,锉出这么一台机器。它可能行,可能不行。可它要是行了,这两百年的笑,就到此为止。
它要是不行——统领停了停,那我们就再接着被笑。反正,笑不死人。
他站起来,把围巾重新围好。
按原计划。
七天后,正式启动轩辕一号。
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统领——老顾还想说什么。
统领摆摆手,打断他。
老顾,你的账,我记着。万一败了,你那些钱,打水漂,我担。名声扫地,我担。历史怎么骂我,我担。
但有一点,你得想明白。
统领看着他。
我们被笑了两百年。不差这七天。
说完,他拿起帽子,戴正,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郑,林舟那头,让他把最后几道关,给我查实。七天,一天都不能浪费。
老郑应声,嗓子是哑的,可腰杆挺得笔直。
统领走了。
门带上的声音,在雪夜里格外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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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人慢慢散了。
老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在院子里站了站,仰头看天。
雪还在下。大片大片的,落在脸上,凉得人一激灵。
被笑了两百年。不差这七天。
他小声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这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然后他钻进车里。
车灯亮起来,照着前头白茫茫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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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是第二天的事。
没人知道是谁透的风。也可能是故意放的。总之,一夜之间,全世界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龙国决定,七天后启动轩辕一号。
这十一个字,比什么都炸。
星条国东海岸那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头版头条,用了通栏大标题。翻译过来,大意是——
《龙国执意豪赌:七天之后,点火》
副标题更狠:
《科学家集体警告:一场可能改写物理学史的灾难,或将如期上演》。
报纸印出来,油墨还没干,就被抢光了。
紧接着,全世界的媒体跟闻着血的鲨鱼一样,全扑上来了。
有的说龙国疯了。
有的说龙国要孤注一掷。
有的说这是人类文明史上最疯狂的一次赌博。
还有的,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的口吻写道:
我们不该嘲笑他们。我们该同情他们。一个走投无路的文明,把最后的身家性命,押在了一块石头上。
又是同情。
老郑看到这条的时候,只回了一句:同情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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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龙国国内,气氛是另一种样子。
没有想象中的群情激昂。也没有崩溃。
就是静。
那种暴风雨来之前的、让人心发慌的静。
北京的胡同里,卖早点的老王照旧四点起来和面。油条在锅里翻着,滋滋响。他跟来买早点的街坊聊天,聊着聊着,忽然就沉默了。两个人站在寒风中,各自咬一口油条,谁也没再说点火的事。
东北的老工业区,下了班,几个老工人蹲在厂门口,就着一瓶烧酒,一个咸鸭蛋,你一口我一口。
听说了吗?七天后。一个说。
听说了。
老哥几个,你说……能成不?
没人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最老的那个师傅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说了一句:
成了,往后咱也能挺起腰杆跟人说话。不成……不成就当是给咱这辈人,最后再较一回劲。
众人碰了碰杯。烧酒辣,辣得人眼泪汪汪。
学校里头,那个写帖子、后来带着五个同学去青海验证的研究生,这会儿正坐在宿舍里,对着电脑发呆。屏幕上是国外的那些报道,一条比一条难听。
他的室友递过来一罐啤酒。
哥们儿,你实话说,那机器,到底行不行?
研究生打开啤酒,灌了一大口。
我要是说行,你们信吗?
信你。
那我就说,行。他盯着屏幕,那东西,它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