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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的眉头拧成川字:“你是说,那光幕能改变物质结构?”
“我只能说,它能把铁变成另一种铁,或者把活人变成另一种活人。”
老郑的后背一阵发凉。他低头看着茶杯里浮动的茶叶沫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些失踪的科学家,会不会已经被光幕“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老郑猛地站起身,大步往外走:“老梁,这话你别跟第二个人说。”
“我晓得。”
老郑钻进吉普车,沉声对警卫员说:“回暗剑。”
机房里,老赵正带人死磕那个坐标的数据。见老郑进来,老赵把一份刚解出来的报告递过去:“郑局,那坐标底下有东西。我们用卫星重力反演扫了一遍,地下大概八十米深,有一个由多条廊道连接的大型空腔,面积超过三个足球场。而且——热信号源不是一处,是七处。均匀分布在空腔的不同位置。”
“七处?”老郑盯着屏幕上的重力异常图,“像不像营房?”
“像,特别像。而且这个温度区间,室温大概保持在二十五摄氏度左右,有人生活。」
老郑眼睛眯起来:“这么说,不是关死人。”
“对,像是实验室,又像是宿舍。但有一点很奇怪——”老赵指着热信号的分布,“这七个热源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误差不超过半米。”
老郑皱眉:“什么意思?”
“像是用尺子量着建的。没有哪个正常建筑会这么规整。这更像……某种仪器布置出来的阵列。”
老郑心里一沉。他想起了林舟说的那句话:“它在养着它们,像养猪。”
他抓起电话打冷湖:“林舟,你猜得没错。那地方底下有七个人,都活着。但整个地下建筑像某种装置的一部分。”
林舟的声音沉思片刻:“七个人?七个领域顶尖的科学家……量子计算、基因编辑、人工智能、材料学、神经科学、能源物理、航天动力学,正好是七个方向。监护者在收集完整图谱。”
“什么图谱?”
“文明的种子。”林舟的声音低下去,“它在从这帮顶尖脑子里抽取最外层的那层知识结晶,用来拼嵌它自己的数据库。那七个人就是七个活体标本。等下,老郑,你看到热源活动有周期性吗?”
老赵在一旁听了,马上调出热源时间曲线:“有,每六个小时一个周期。波动幅度不大,但在固定时间节点会出现一个短促的脉冲。”
林舟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六个小时……那可能是它抽取神经元信息的时间段。每六个小时一轮,不间断地抽。郑局,时间不多了,得尽快把人弄出来,否则就算人活着,脑子也会被抽成空壳。”
“那怎么办?那光幕能挡住导弹,咱硬突也突不进去。”
“光幕不是墙,是场。”林舟说,“老梁当年用铁棍伸进去,铁棍变软了,说明这场的本质是改变物质内部的原子键。但如果你用同样的频率谐振进去呢?就像往水里扔一块石头,激起一摸一样的浪花,水就不会挡你。我需要极北冻土那个设施周围的地磁场数据,还有那七个热源的相位频谱。”
“数据怎么传过去?暗剑到那边隔着一整片海。”
“你们可以先通过网络传回京城,再由京城转发给冷湖。暗剑那条微波链路还在用吧?”
“还在用,刚剪的线也接上了。”
“好,把数据发过来,给我二十四小时。”
老郑看了一眼老赵,老赵点头:“数据我打包发过去。”
老郑对着话筒回了一句:“行,我等你。但二十四小时后呢?”
林舟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二十四小时后,给那壳上开一道缝。”
极北冻土,雪原深处。
铁鹰带的小分队没有继续后撤。他安排四个人在雪窝子里守着,轮流盯着那片淡蓝色光幕。自己蹲在背风处啃压缩干粮,喝了口雪水,嘴里嚼着冷得像铁的肉干,脑子却一直转。
刚才地波信号发不出去,他心里憋着一团火。指望昆仑终端?那玩意在别处好用,但在这片光幕面前,就跟哑巴似的。
入夜,极夜的天空漆黑一片,只有星光在云缝里闪。光幕本身却在发出一种微弱的荧光,像是会呼吸一样,亮度很均匀,一闪一闪地,像某种生物在喘气。
铁鹰盯了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个细节:光幕的亮度不是均匀的。在靠近方尖碑建筑的位置,光幕有一块大概三米见方的区域,亮度比别处暗一些。如果不死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
铁鹰的心跳慢了半拍。他叫来副射手:“你来看那边,方尖碑左侧靠下的位置,是不是暗一段?”
副射手举起望远镜看了一阵:“确实暗。像是光幕交界处的接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