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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暗了一下。
备用照明亮起。
几个玻璃培养箱旁边的小灯慢慢闪烁。
研究员坐下。
拿起一个老式键盘。
敲了一行字。
“西部种子站呼叫东部二号站。”
发送。
记者看表。
五秒。
十秒。
二十秒。
四十七秒。
打印机突然响了。
吱——
一张窄窄的纸条往外吐。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东部二号站收到,线路正常。”
记者猛地抬头。
“走的什么网?”
研究员说。
“我们自己的地面生物编码通信网。”
“速度多少?”
“现在民用试验线,每秒八十六字节。”
记者差点以为听错。
“八十六?”
“对。”
“这么慢?”
“嫌慢?”
研究员看他一眼。
“你要拿它看电影,能把你急死。”
“要是洪水来了。”
“卫星没了。”
“基站没了。”
“城里医院问上游水库还能不能撑三个小时。”
“八十六字节够不够?”
记者不吭声了。
“列车调度,够。”
“防灾通知,够。”
“病历核心数据,够。”
“电网命令,够。”
“工厂参数,够。”
研究员把打印纸撕下来。
“平时它慢。”
“出事的时候。”
“它就是命。”
星条国一家通信实验室里。
十几个工程师已经围到了电视机前。
其中一个年轻人摇头。
“不可能。”
“这种带宽毫无商业价值。”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问他。
“全球主网瘫了以后呢?”
年轻人没出声。
老人又问。
“我们的系统能在没有卫星、没有芯片补给、没有中央服务器的情况下撑多久?”
还是没人回答。
老人自己拿起笔。
在本子上写了个数字。
零。
然后划掉。
改成。
不知道。
龙国直播继续。
画面转到北部一片平原。
三辆车停在路边。
车窗上贴着封条。
车顶的卫星天线被工作人员当场拆了。
放进箱子。
一名外国记者上去检查。
甚至连车里的导航终端都拆开看了一遍。
“确认没有卫星接收模块。”
他说。
龙国工程师递给他另一台设备。
四四方方。
屏幕不大。
旁边还有旋钮。
像老一辈人见过的收音机和测绘仪生了个孩子。
记者掂了掂。
“这是什么?”
“地脉导航终端。”
“原理?”
“地面长波信标。”
“区域磁场地图。”
“惯性测量。”
“铁路、电网、水利干线和城市基准点共同校准。”
“简单点。”
记者又来了。
工程师叹气。
“天上没星星。”
“咱就在地上插路牌。”
记者这回懂了。
“覆盖多大?”
“第一期三百七十万平方公里。”
“误差?”
“城市重点区一米以内。”
“野外一般区十二米以内。”
“完全失去地面信标的地方呢?”
“靠惯导和磁场图。”
“时间越长误差越大。”
记者立刻抓住这一点。
“也就是说,它不如全球卫星导航。”
“对。”
工程师点头。
一点不遮掩。
外国记者反倒愣了。
工程师说。
“卫星好用。”
“我们也用。”
“但卫星是工具。”
“不是拐杖。”
“腿长自己身上。”
“拐杖丢了,人不能趴地上哭。”
测试开始。
三辆车从不同方向进入一片陌生区域。
道路提前封闭。
驾驶员不知道终点。
地图也提前拿走。
终点坐标由外国记者现场抽取。
三十七分钟后。
第一辆到。
四十一分钟。
第二辆到。
第四十四分钟。
第三辆也到了。
三个司机下车。
互相看看。
其中一个年纪最大的司机第一句话是:
“饭管不管?”
直播间里笑声一片。
负责测试的人黑着脸。
“刚吃完早饭。”
“跑一上午了。”
司机说。
“费脑子。”
这个画面被全球转发。
可真正让各国技术部门坐不住的,是测试报告最后那行字。
全部核心设备,可在龙国现有普通工业体系内独立制造。
不用尖端芯片。
不用外部卫星。
不用进口核心器件。
坏了。
县一级维修站就能修。
星条国新闻台主持人已经不点评了。
他低头不停翻刚送来的资料。
评论员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这是故意退化技术。”
主持人抬头。
“可它能用。”
“效率低。”
“可它能用。”
“精度低。”
主持人看着他。
“还是能用。”
评论员噎住。
画面第三次切换。
这次是一间老厂房。
看到里面的东西。
不少上年纪的观众都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