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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星是租的。”
“租家不让用呢?”
没人说话。
负责人又问交通部门。
“卫星定位没了,船还能不能进港?”
“老船长可以。”
“年轻的呢?”
“……”
“电厂自动控制系统失效呢?”
“需要原厂工程师。”
“原厂工程师不来呢?”
屋里越来越安静。
最后那个负责人把龙国的白皮书往桌上一拍。
“买。”
旁边人提醒。
“龙国没说卖。”
“那就问。”
“买设备。”
“买图纸。”
“买培训。”
“实在不行,派人去学。”
类似的电话。
一天之内来了两百多个。
龙国负责对外联络的办公室直接乱套。
电话一部接一部。
一个年轻办事员从早上接到下午,嗓子都哑了。
“您好。”
“对。”
“白皮书免费。”
“对。”
“生物通信培养基基础配方也开放。”
“不是。”
“核心安全版本不开放。”
“民用版可以。”
又一部电话响。
“您好。”
“导航基站?”
“可以谈。”
“不是买服务。”
“我们卖设备,也卖生产线。”
“对。”
“图纸给。”
对面估计不信。
年轻人又重复了一遍。
“给图纸。”
“也教你们修。”
旁边老主任听乐了。
“咋的?”
年轻人捂着话筒。
“他问咱是不是打算用售后卡他们脖子。”
老主任把电话拿过去。
“你告诉他。”
“我们售后贵。”
年轻人懵了。
“啊?”
“所以最好自己学会修。”
电话那边也懵了。
几秒以后。
传来一阵笑声。
老主任把电话放下。
“一个个都让人卡出毛病了。”
下午。
第一批工业订单下来了。
不是芯片。
不是高档智能设备。
是一批看起来土得掉渣的东西。
精密齿轮。
耐磨轴套。
铜线圈。
陶瓷绝缘件。
机械钟摆。
低频发射管。
压力表。
手动阀门。
培养罐。
玻璃管。
小型柴油机。
纸带机。
老式继电器。
消息送到北部一家快倒闭的老机械厂时。
厂长以为财务看错了。
“多少?”
财务又看一遍。
“十七万套。”
厂长把老花镜戴上。
“你再念。”
“十七万套。”
“预付款?”
“到了。”
“多少?”
财务报了个数。
厂长站着不动了。
车间主任在旁边急。
“说话啊。”
厂长一巴掌拍桌上。
“开二号线!”
车间主任愣住。
“二号线封十年了。”
“擦油!”
“老师傅退休了。”
“叫回来!”
“人家孙子都上学了。”
“孙子也叫回来!”
“孙子才七岁。”
厂长卡了一下。
“那算了。”
“先叫爷爷。”
一个小时后。
厂门口来了十几个老头。
有骑自行车的。
有儿子开车送来的。
有个老头拄着拐。
进门第一件事不是问工资。
先摸机床。
摸了一手灰。
老头心疼得直骂。
“你们这些败家玩意。”
“导轨都敢这么放?”
年轻工人不服。
“这机器早淘汰了。”
老头扭头。
“淘汰?”
“订单会不会干?”
“图纸都看不懂。”
“那你叫谁淘汰?”
年轻工人脸一红。
老头把拐杖往墙边一放。
卷袖子。
“拿油壶。”
“今天给你们上课。”
同样的事,在不少地方发生。
曾经被塞进仓库的生产线重新通电。
旧图纸从档案柜里翻出来。
老师傅回车间。
年轻人跟在后面记。
有些厂原本只剩半口气。
突然订单排到三年以后。
一家做机械仪表的小厂,老板前一天还在琢磨把厂房租出去搞仓储。
第二天一早。
十几个国家的询价单摆满桌子。
老板看了半天。
给老婆打电话。
“仓库不租了。”
电话那边问。
“咋了?”
“老外要买咱压力表。”
“多少?”
“能把你家那栋楼挂满。”
“吹牛。”
老板没解释。
放下电话。
自己先笑了。
这就是燧人氏计划真正开始露出来的第一层东西。
它不是一台机器。
也不是一项神奇技术。
而是一条条本来快被人遗忘的产业链,又重新活了。
先进产业继续往前冲。
芯片继续造。
人工智能继续研究。
聚变继续点火。
航天继续飞。
但在它们
又铺了一层。
再
还有一层。
新机器坏了。
有旧机器顶。
旧机器坏了。
有人会修。
不会修。
有图纸。
图纸没了。
还有教材。
电子教材没了。
纸质档案库里还有一份。
有人问林舟。
“有必要做到这份上吗?”
林舟当时正在冷湖基地食堂吃面。
闻言头都没抬。
“有。”
“为什么?”
“人脑子容易犯一个毛病。”
“东西用久了。”
“就觉得它永远都在。”
“小时候家里停过电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