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将近两年,我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许星朗尊重我的想法,但他又极度贪欢,所以他选的安全措施永远都是最厚的那款。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没有被孩子牵扯住我前进的脚步。
而长期高强度使用的后果就是,家里的安全用品很快就用完了。
隔天一早,我便见许星朗在网上下单次日达的小雨伞。
看看空空如也的抽屉,再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回想起昨晚的疯狂,我忍不住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许星朗不给我装鹌鹑的机会,明知故问,“昨晚睡得好吗?”
我恼羞成怒地扔过去一个抱枕,开始惆怅接下来的问题。
许星朗揽过我,亲了亲我的额发,“在想什么?”
“我想让妈给我把把脉,我应该是哪里有火才导致的口气重,可是昨天晚上那样…会被看出来的吧?”
结婚两年,我依然不能接受被家里人看出我们的频率。
“其实,妈也没有那么神。”
“你骗人。”
“真的,不信你今天去看看,我保证,她看不出来。”
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情,我来到了医院。
却见我婆婆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一刻,我都怕她下一秒说出我得了什么绝症。
所以,当她犹豫着问出,我最近工作压力是不是很大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
大啊,怎么不大呢,做梦梦见科室主任都能把我吓醒。
我本想简短地吐槽两句,没想到越说越多,越说越委屈。
我婆婆在我手腕上把了又把,最后一脸认真道:“乖乖,听妈的,换个工作吧。”
“啊?”
“你这小小年纪心思就这么重,以后可怎么办,你工作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你刚上班那阵也不是,现在怎么郁结得这么严重,这工作再做下去,你的身体该垮了。”
“可我舍不得我那些同事…”
“不要感情用事,身体最重要,同事还可以再联系,身体垮了,你跟同事处得再好有什么用啊。”
“最近口气挺重吧,咽干口苦,口腔溃疡,是不是两胁还会有疼痛啊?”
在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她又重复了一遍,“好好考虑考虑,工作多的是,你还年轻,这个不行咱就看看下一个,没必要为难自己,除非你能开解自己的心情,让自己那根弦不要崩得那么紧…”
我是会抓重点的,婆婆说了一大堆,我只记住了最后一句。
我自认为,我可以应付。
可休息过后的第一天,我就被领导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起因是单位的洗衣机坏了,但里面还有将洗未洗的毛巾,水淋淋的,我路过看见了,好心把毛巾拧干晾了起来。
主任看见,非说是我把洗衣机弄坏的。
我师父比我熟悉主任的脾气秉性,她告诉过我,这个时候不要顶嘴,先默认下来,找个机会再为自己辩驳。
对此,我铭记于心,是以我一直没有说话,任由她骂。
谁知她越骂越起劲,甚至牵扯到了我的家教问题,她觉得我犯这样的错是因为我父母没教过我这一点,说我妈妈的教育方式有问题,就差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没有教养了。
那一刻,所有的隐忍和委屈瞬间爆发,我第一次当场为自己辩解。
可她说,如果不是我中途把洗衣机打开,洗衣机根本不会坏。
呵呵…
你猜,我是怎么知道洗衣机无法烘干毛巾的呢。
有没有可能,我看见洗衣机的时候,它就已经打开了呢。
她不听。
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我当场递了辞职报告。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我的同事们红着眼眶给我开了简易的欢送会。
有人哭,有人劝,可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用早起赶打卡,不用看领导脸色,不用被堆积如山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不用被她精心挑选的人顶掉出差学习的位置…
可突如其来的清闲,让我产生了强烈的戒断反应。
我一遍遍回想上班时的点滴,想起同事的好,想起那些细碎的温暖,忍不住叹气。
如果不是领导太能压榨员工…
身后突然覆上一个温暖的怀抱,许星朗从背后将我轻轻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带着熟悉的薄荷牙膏清香。
我习惯性地偎进他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指间的婚戒,随口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可是工作日。
“请了一天假,陪陪你。”他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辞职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想那么多。”
我也想啊,可是太难了。
不想让他担心,我故作释然地点了点头,,正想找点别的话题时,忽而被他手上的婚戒吸引了注意力。
银圈光洁,没有半点磨损,牢牢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许星朗是口腔科医生,每天要面对无数患者,洗手、消毒、戴手套是常态,我一直好奇,他工作的时候到底摘不摘婚戒。
“你上班戴戒指,不影响操作吗?”我捏着他的手指,把婚戒转了一圈,内侧刻着我们名字的缩写,清晰硌在指尖。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旋,笑着解释,“上台做手术、给患者治疗的时候必须摘,无菌要求严,一点饰品都不能留。”
我微微挑眉,“那我怎么从来没见你把戒指摘下来过?每次回家都是戴着的。”
“放在口袋里啊。”他握住我的手,把我的指尖按在他的胸口,语气认真又缱绻,“上班摘下来,小心翼翼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下台第一件事就是戴回去,一刻都不想摘下来,总觉得戴着,就像你在我身边一样。”
闻言,我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窝在他怀里,鼻尖发酸。
结婚两年,他永远把我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包容我的小脾气,在我受委屈的时候二话不说站在我身边,连一枚小小的婚戒,都被他视若珍宝。
“可是经常戴了取,取了戴,不怕丢了吗?”我小声问。
说完我就后悔了,他这么细心的人,我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下一秒,许星朗轻笑,“丢不了,我仔细着呢。”
“科室里的同事都说,我的婚戒比病历本还贴身,洗手摘,做完治疗立刻戴,比记手术流程还清楚。”
我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顺势翻身,将我圈在他与床榻之间,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这几天看你闷闷不乐,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你开心最重要。要是实在舍不得以前的同事,我们约她们出来吃饭逛街,不用受职场的气,反而能玩得更开心。”
我点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两枚婚戒静静依偎,泛着温柔的光。
那天下午,许星朗没有回医院,而是陪着我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给我剥橘子,喂我吃草莓,听我絮絮叨叨吐槽以前的领导,回忆和同事相处的趣事。
他全程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偶尔低头吻吻我的额头。
我的内心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脑海里蓦地闪过一句话: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傍晚时分,婆婆打来了电话,语气关切,“乖乖,今天在家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心情舒畅点?妈给你抓了疏肝理气的药,晚上让星朗回来拿,喝两幅调理调理,口气就好了。
工作的事别急,慢慢找,实在不行,妈托人给你找个轻松的,咱不受那气。”
我眼眶一热,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许星朗揉了揉我的头发,“听到没,什么事都没有你开心重要,多笑笑,好吗?”
说完,便又给我塞了一颗葡萄。
我定睛一看,茶几上吃的所剩无几的果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盘满满登登的果子。
我俨然失笑,别开脸撒着娇,“不吃啦…”
再吃晚上不要吃饭了。
晚上,他开车带我回婆家拿药,婆婆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丝毫没有提及我和许星朗的私密事,只一个劲叮嘱我放宽心,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