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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在幸存者中弥漫,比高原反应本身更令人绝望。
他们开始真正意识到,这里不仅剥夺了他们的财富和尊严,更随时可能夺走他们的生命。
往日挥金如土、呼风唤雨的豪商气派,在生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在罪役营地不远处,地势稍高、背风的地方,立着几顶更为厚实的牛皮帐篷,这里是“湟水河谷建设兵团”的指挥所。
帐内生着牛粪火炉,温度稍高,但依然寒冷。
团长姓贺,名延年,是个四十出头、面色黝黑、颧骨带着高原红的汉子,他原是赵渀麾下的一员悍将,因做事稳重心细,被调来负责这第一期高原建设工程。
此刻,贺延年正和三个营长围在火炉边,听着汇报。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高原环境对久经沙场的军人同样是一种考验。
“一营,实到罪役及附庸五百八十四人,五日来,死于高原病为主的急症病人二十一人,病重丧失劳力者三十七,轻症但劳力大减者过百,能正常出工者,不足三百。”
一营长是个精瘦的汉子,声音沙哑,手里拿着简陋的簿册。
“二营情况类似,死十九,废四十二,出工率不到一半,这帮金陵老爷,身子骨太虚,还不如咱们在陕北招的流民能扛。”
二营长摇头。
“三营负责的建材采集和初步平整,进度缓慢,很多人挥几下镐就喘不上气,头晕眼花,昨天还有两个自己滚下山坡摔断腿的。”
三营长语气烦躁。
“团长,照这么死下去,不等开春,人怕是要死一小半,工期肯定耽误。”
贺延年盯着火苗,沉默片刻,问道。
“医官怎么说?药物还能撑多久?”
他对于这些应该接受改造的老爷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能真的放任他们大片大片的死。
毕竟阎大人说过,是要改造他们。
若是一上来就死一大片,这批老爷少爷未必不会铤而走险,到时候反而会生出些乱子。
还有,若是有人借此污蔑黑袍......天下毕竟才刚刚安定。
“医官说,主要是适应问题,扛过最初半个月,身体能慢慢适应一些,死亡率会下降,但体弱有暗疾的,肯定还会继续死,药物......治疗风寒腹泻的都快见底了,对付高山病,本来也没什么好药。”
一营长回答。
“工期不能耽误。”
贺延年缓缓开口,声音坚定。
“总摄厅的方略很清楚,湟水河谷这条线,是未来连通西宁、控制西宁卫湖周边、乃至为将来经营乌斯藏打前站的关键,这里要建的不是一两个驿站,而是一串钉子,确保大军和补给能顺畅西进,第一批三个驿站点,必须在明年入冬前初步建成,具备驻军、仓储、接待小型商队的能力。”
他拿起一根木棍,在铺着简单地图的土上划着。
“死人是预料之中的,但这些虽是罪役,也不能全死光了。”
“从明天起,调整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