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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刚刚过去半个月,街头巷尾还在议论纷纷。
此刻,深夜的京师,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军士整齐的脚步声和更夫悠长的梆子声在寂静中回荡。
西门方向,骤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到令人心悸的马蹄声。
如同密集的鼓点!
紧接着,是城门处短促的喝问、验看令牌声,以及城门沉重开启的吱呀闷响。
一骑浑身蒸腾着白气、口鼻喷沫的驿马,驮着几乎伏在马背上的信使,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城门,沿着空旷的中枢大道向总摄厅方向狂飙。
马蹄铁在青石板上砸出连串火星,在昏暗的路灯映照下,拖出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八百里加急!西域军情!挡者死!”
信使嘶哑的、带着明显异域口音的吼声,穿透夜风,传入沿途惊起的巡夜兵士耳中。
兵士们见状,纷纷肃立让道,面色凝重。
最高等级的军事急报,非关乎国本存亡、边疆倾覆不用。
驿马直冲到总摄厅门前。
早已被惊动的值守军官验过信使身份和漆封,不敢有丝毫耽搁,两人搀扶下几乎虚脱的信使,一人接过那封被汗水、血渍浸透的沉重皮筒,疾步向总摄厅内跑去。
总摄厅后院的灯火,几乎是在皮筒送达的同时亮起的。
值夜的文吏和侍卫都知道,能让信使如此不顾性命星夜驰报的,绝非寻常边衅。
很快,刚刚入睡不久的阎赴被急促但克制的敲门声唤醒。
当他看到那封带有安西都护府特殊火漆印记、被汗水浸得字迹都有些模糊的急报时,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挥手屏退左右,独自在灯下展开阎天那笔迹略显潦草、但力透纸背的急报。
目光扫过开头,瞳孔便是骤然一缩。
“......阎天急奏:九月廿三,侦骑急报,罗刹国东西伯利亚总督遣其部将,联合哈萨克中玉兹、大玉兹部分台吉,并勾结准噶尔残部、布鲁特山民,纠集大军,号称八十万众,分数路大举入寇!”
“其北路军,以罗刹哥萨克骑兵及火枪兵为前导,裹挟哈萨克、准噶尔骑兵,已越过额尔齐斯河,侵入我阿尔泰山西北麓,塔尔巴哈台巡边军寨遭袭,守军血战一昼夜,寨破,残部退守额敏。”
“敌军前锋游骑已出现在斋桑泊以东,兵锋直指我科布多!”
“其中路军,以哈萨克中玉兹主力及准噶尔残部为主,配属罗刹提供之火炮,出巴尔喀什湖以南,正沿伊犁河谷东进!”
“伊犁团长已收缩外围戍堡,坚守惠远、宁远等核心城池,然敌军势大,围攻甚急,外围多处屯庄被毁,百姓流离!”
“其南路军,以布鲁特山民及部分哈萨克部落为前驱,沿天山南麓,猛攻我疏勒、英吉沙尔一线,疏勒参将据城死守,然通往于阗、莎车的通道已被截断,南路联络恐将不继!”
“......此番寇边,非同以往零散劫掠,敌军火器众多,除罗刹兵自持之燧发火枪、轻型野战炮外,哈萨克、准噶尔骑兵亦多配火铳,骑射攻坚,配合娴熟,剽悍异常,其斥候精悍,行动迅捷,我边军将士虽浴血奋战,然敌众我寡,多处要地告急!”
“我已急令安西诸军收缩固守要点,征发屯户、民壮助守,然敌三路并进,声势浩大,西域千里防线,处处烽烟,安西兵力捉襟见肘,恐难久持。”
“恳请总摄大人速发内地精兵驰援,并筹措粮饷军械,星夜西运,迟则......西域恐有倾覆之危!”
急报的最后,墨迹尤新,显然是阎天在发出前最后添上,力透纸背。
“敌寇汹汹,意在鲸吞,安西将士,誓与疆土共存亡,然为社稷计,朝廷援军,万不可缓!万不可缓!”
阎赴缓缓放下急报,手指无意识地用力,将信纸边缘捏出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