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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时迟那时快。

他们之前看到的泽洛光束，只是敌方发射时的光芒。

在光束以近光速前进的同时，那些发射光芒以光速传播，所以当人类荣光号的传感器捕捉到光芒时，光束本身仅仅延迟瞬息。

下一瞬间，指挥中心内部一片红芒乱窜。

剧烈的震颤，产生了强烈的应力波，以超音速传遍整艘巨舰。

江锋看到，对方的主炮光束，命中了甜甜圈状舰体的赤道位置。

磁能护盾毫无意义，光束穿过磁力线，能量无损。

可在光束前方，已经有东西在等待了！

一层淡紫色的朦胧辉光在磁能护盾下方亮起，那是人类荣光号的灵能护盾。

辉光与泽洛光束碰撞在一起，在撞击点爆发出比恒星核心还要刺目的白色光芒。

双方持续的时间之长，根本不像是光束应有的特性。

光束本应该一闪即逝。

击中，释放能量，消失。

但这道泽洛光束，却像是以近光速冲过来的一根弹簧，还是无限长的。

前端的能量被灵能护盾挡住，后端的能量却还在不断涌来。

光束在撞击点不断自我挤压，形成了一个致密无比的光点。

光点从紫色变成白色，又从白色变成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颜色，让所有看见它的人本能地想要移开目光的。

“灵能护盾局部过载！”小灰小脸肃然，明显有点紧张。

“预计穿透时间，现在！！”

顷刻之间，护盾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残余的光束能量穿过护盾的裂隙，直接撞击在人类荣光号的船壳上。

数百米厚的装甲层，在光束的冲击下，骤然化作一片广袤的自由电子海和裸原子核。

核心之处，质子和中子自由转换，无数电子和正电子成对出现，疯狂湮灭。

装甲被这股力量轰然推动，一层层地直接裂解。

船壳快速缩水，但同时，每解离一寸，装甲都在消耗光束的能量。

直到剩余的能量，撞击在了泽洛自约束装甲层之上。

那是人类荣光号最核心的防御结构，一层只有几个原子厚度的超致密紫色壳层。

这层壳由泽洛元素在极端流动下自约束成型，密度远超中子星核心，几乎临界于夸克物质的门槛之上，它薄得几乎不存在，却强得近乎荒谬。

光束最后的残余能量轰击在这层紫色壳层上。

流转的紫色光华闪烁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光束的能量密度，没能在单个原子的面积之上，把壳层加热到超过十的十五次方开尔文。

因此其所有的一切付出，全都功亏一篑，付诸东流。

“损害报告。”江锋看向光幕。

小灰快速调出信息：“赤道区域船壳损伤，质量损失超过二百亿吨，正在动用储备质量……”

她的声音还没落，虚拟舷窗中的画面就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人类荣光号的船体表面，正在上演一场金属的海啸。

银白色的纳米机器群在微观尺度上移动，这些逼近物理极限的机器人，只有几个原子簇大小，但当无法计数的它们同时移动时，宏观尺度上，惊人的事情发生了。

一道高达数百米的银白色波浪，在船壳表面翻涌。

向前推进，灌入了被光束烧蚀出的巨大弹坑。

附近所有热量超过阈值的装甲都被割舍而出，直接抛离。废弃的物质在人类荣光号后方形成了一道闪闪发光的金属尾迹。

与此同时，新的装甲在生长，从原子级别被种植在船壳上。每一层新装甲的晶格结构都与周围的原始装甲完美对齐，位错都被规范到技术标准之内。

从受击到完全修复，持续了几分钟而已。

人类荣光号的环状舰体再次完整如初，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在星光下闪烁寒芒，一点受击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好似刚才那道足以把月球炸成碎片，并抛离绕地轨道的光束，只是一场幻觉。

小灰手掌一挥，大笑道：“尝尝我的厉害吧！”

人类荣光号周围，那张由铁人舰队构成的大网，已经扑向了瑟特兰人的舰队。

铁人舰队开火了，最纯粹的伽马激光发射而出。

一道道辉光在瑟特兰战舰的舰体表面亮起，伽马激光和灵能护盾直接对抗。

瑟特兰人的灵能护盾，一点也算不上弱小，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是反物质导弹直接在表面湮灭，都只当作吹了一阵冷风，要加点衣服防感冒。

但铁人舰队的伽马激光，不是常规的武器。

瑟特兰人的通讯频道中一片混乱。

“护盾饱和，我们……啊啊啊！！”

“请求支援，我们正在被集火！不……护盾阵列……”

“教士团请求转移灵能资源，我们必须撑……”

首席贤者目睹这一切，目眦欲裂，失声大呼。

“不可能！这……这不科学！”

他站在聆听圣音号的预知台前，软角剧烈地颤抖，盯着水面上升起的那些数据。

那些数字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普通的伽马光束而已！潜力一眼就能看到头……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功率密度？”

首席贤者的质问在密闭模式的舰桥中回荡，被高耸的穹顶反射回来。

没人可以回答他。

洛德夫娜也低头检视了一下预知台水面之上传来的数据。

她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导致她麾下战舰不断爆碎成真空亮点的激光，功率密度达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

甚至，在这种能量密度的激光面前，真空本身都变得不再透明。

强光轰击虚空时，真空开始产生虚粒子对，电子和正电子，夸克和反夸克。

这些小小的存在，从虚无中被激光的能量强行拽出。

激光的所有能量全部用来跟真空对抗了，那些虚粒子对在诞生的瞬间就互相湮灭，释放一股无法防御，难以想象的可怕爆炸。出与激光能量同等量级的爆炸。

瑟特兰人的灵能护盾在面对这种量级的攻击时，出现了致命的弱点。

灵能护盾很强，可以对抗任何武器，但它不是被设计来对抗真空湮灭爆炸的。

当激光引发的恐怖爆轰袭来之时，护盾需要面对一整个粒子风暴，质子、中子、电子、中微子、甚至还有微小的黑洞在诞生后瞬间蒸发。

护盾一旦死去，战舰紧跟着就会变成烟花！

洛德夫娜只感觉极度惊恐，浑身冰冷而又火热，如此循环往复。

她看到的报告，那些数字通常只出现在科研船的报告中，用来描述超新星爆发时的能量密度，或者脉冲星表面的辐射通量。

而铁人舰队的战列舰，每一艘都搭载了这种能级的主炮！

洛德夫娜知道，自己的舰队很强。

灵能护盾能够抵抗攻击，预知能力让他们能在攻击到来之前就开始规避。

但这一切在面对人类荣光号的灵能压制，再加上铁人舰队的纯粹火力时，都显得不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