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凡人!”
“你毁掉的,只是‘神’降临于此的一具投影!”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
“真正的神启,早已降临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你们……谁也逃不掉!”
最后的诅咒在空旷的教堂里消散,狱主的身躯如同被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从陶然的指间滑落。
整个地下审判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伊丽莎白、安娜斯塔西娅和神宫寺千鹤三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各自扶着身边的石柱,剧烈地喘息着。
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以及陶然更加匪夷所思的应对方式,让她们的精神和认知都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她们看着那个站在骸骨王座前,拍了拍肚子,一脸“吃饱了”满足表情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结束了?”
伊丽莎白喃喃自语,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茫然。
那可是能调动整座岛屿百年信仰之力的九品强者,结果连一盘像样的菜都算不上?
“他把那股力量……吃了。”
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引以为傲的绝对零度,是改变规则。
而这个男人,是直接无视规则,将规则当成食物。
神宫寺千鹤一言不发,她只是深深地看着陶然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却给她一种隔着无尽时空的遥远感。
唯有叶飞雪,收剑入鞘,走上前,平静地站在陶然身后。
陶然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在刚才,狱主神魂被《天炉铸我诀》吞噬炼化的瞬间,《道衍诀》自行运转,从那些破碎的灵魂碎片中,强行解析出了海量的信息。
无数纷乱的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凛冬联盟的冰封之都,一座宏伟的东正教教堂地下,同样有一座“审判庭”,一名身穿凛冬军方将领制服的男人,正虔诚地跪在一座黑色祭坛前。
画面一转,赤阳皇朝的繁华都城,人流如织的神社深处,一名地位尊崇的大神官,正微笑着将一名拥有特殊天赋的少女,送入通往地下的暗门。
欧罗巴联盟的古老城堡,白鹰联邦的金融中心……一幕幕,一桩桩,遍布世界各地。
无数身居高位,在人前享受着尊崇与敬仰的大人物,在人后,却是“神启会”最虔诚的信徒。
他们像一群病毒,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人类文明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家伙……”陶然的眉头紧紧皱起。
然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关于神启会终极目的信息。
他们的目的,并非单纯地毁灭人类幸存区。那太低级,也太粗暴了。
他们的真正目标,是“阉割”。
通过这些遍布世界的污染祭坛,如同一个个信号塔,持续不断地释放一种特殊的精神瘟疫,悄无声息地污染整个人族的气运。
同时,他们会像猎人一样,在世界范围内搜寻、猎杀那些气运浓厚,天赋异禀的“国运眷顾者”,将她们作为最高级的祭品,献祭给他们所谓的“神”。
双管齐下,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彻底斩断人族诞生“圣人境”强者的可能!
圣人境,言出法随,是人族真正的战略级威慑,是人族能够与万族抗衡的根基。
没有了圣人,人族就算有再多的九品宗师,也只是一群强壮的羔羊,永远无法摆脱被圈养和猎杀的命运。
这是一个无比阴毒,也无比长远的计划。
他们要的不是毁灭,而是让整个人族,永远失去挣脱牢笼的希望。
陶然猛地睁开了双眼,一抹刺骨的寒芒在他的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这个计划,精准地打在了人族的七寸上,也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保护国运之女,昌盛人族气运,这正是他系统的核心。
神启会的所作所为,等同于从根源上要挖掉他的根基。
“原来如此。”陶然轻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发现了什么?”伊丽莎白走了过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探寻。
“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灭鼠计划。”陶然答非所问。
就在这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发出了急促的震动。
是龙擎天的紧急通讯。
陶然随手接通,龙擎天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以全息投影的形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此刻,这位夏国军神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陶然!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事情解决了没有?”龙擎天开门见山,声音急促。
“解决了。”陶然言简意赅。
“那就好!”龙擎天松了口气,但眉头的川字却没有松开。
“你立刻带人返回!白鹰、凛冬、赤阳……他们的最高代表团已经到了夏国一号基地,点名要见你!”
“哦?”陶然挑了挑眉。
“他们态度很强硬!”龙擎天的声音沉了下去。
“白鹰联邦的最高统帅乔治·亚当斯,宣称他的一位‘特使’,在夏国东部领海失踪了。他要求我们必须给出一个解释,否则将视为最严重的挑衅!”
“特使?”伊丽莎白听到这里,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说的特使,是不是一个叫马丁的胖子商人?”陶然问道。
龙擎天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现在在我脚下,不过已经变成灰了。”陶然平静地陈述道。
龙擎天:“……”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涌了。
“行了,龙帅。”陶然似乎没看到龙擎天那便秘一样的表情。
“你先别急着跟他们吵架。一点小事而已,跟他们比起来,我这里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什么事比五大国的联合问责还重要?”龙擎天没好气地问。
“关于人族未来还能不能有圣人境的大事。”
龙擎天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陶然。”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