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中央广场。

人道丰碑静静矗立，碑身上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像一块爬满了致命霉菌的奶酪，看得人心头发麻。

最高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各国代表的投影，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乔治·亚当斯死死盯着那幅全球地图，赤阳皇朝的疆域上，红点最为密集，几乎要连成一片血色。

“龙，这就是你要给我们看的证据？”他的声音干涩。

龙擎天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陶然：“你打算怎么做？”

陶然的目光从丰碑上收回，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

“还能怎么做，一个个敲掉呗。”

他指了指地图上那片最红的区域：“就从这儿开始吧，看着最碍眼。”

“赤阳皇朝？”卫苍元帅眉头微挑。

“嗯。”陶然点点头，转身走向“幽灵”级突击舰，“趁热打铁，早去早回。我早饭还没吃呢。”

龙擎天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注意安全。”

陶然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叶飞雪、伊丽莎白和安娜斯塔西娅立刻跟上。

神宫寺千鹤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她看着地图上自己的故土，那片被红点侵蚀的土地，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走了，千鹤。”陶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神宫寺千鹤深吸一口气，对着龙擎天等人深深一躬，然后快步跟了上去。她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的人生轨迹，将彻底改变。

“幽灵”级突击舰无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会议室里，凛冬议长伊万看向龙擎天，语气复杂：“龙，你就是这么指挥你手下这把最锋利的刀的？”

龙擎天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我们夏国有句老话，叫无为而治。”

“他想去哪，就让他去哪。他想做什么，就让他做什么。”

“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要在后面帮他把屁股擦干净，就够了。”

乔治·亚当斯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陶然留下的烂摊子，再看看龙擎天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第一次对白鹰联邦引以为傲的体制产生了怀疑。

……

突击舰内部，气氛有些沉闷。

神宫寺千鹤端坐在座位上，双手放在膝盖，低着头，一言不发。

“喂，”伊丽莎白捅了捅她，“你家都快被人掏空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神宫寺千鹤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让各位见笑了。”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安娜斯塔西娅的声音冷冷的，“你应该告诉我们，赤阳皇朝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神宫寺千鹤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我离开皇朝时，一切还很正常。我无法想象，那些红点背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你家的筛子，比别人家的孔多。”伊丽莎白毫不客气地评价。

“伊丽莎白。”陶然的声音响起。

伊丽莎白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陶然走到神宫寺千鹤面前，递给她一杯热水：“别想太多。”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去解决它。”

“可是……”神宫寺千鹤看着他，“皇朝内部……情况很复杂。他们对于外来力量，一直抱有很强的警惕心，即便是去帮忙，也可能会……”

“那就打到他们不警惕为止。”陶然的回答简单直接。

“……”

神宫寺千鹤愣住了。

“这算什么道理？”伊丽莎白又忍不住回头吐槽，“人家不欢迎你，你还硬闯？”

“他们欢迎的是神启会，还是欢迎我们，总得选一个。”陶然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捧起保温杯，“要是选错了，我就帮他们选。”

机舱里再次安静下来。

叶飞雪默默擦拭着剑身，安娜斯塔西娅闭目养神，伊丽莎白生着闷气，神宫寺千鹤则捧着那杯热水，怔怔出神。

她发现，自己过去十几年学到的所有权谋、交涉、斡旋的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逻辑简单到粗暴，却又让你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几个小时后，突击舰的速度缓缓降低。

舷窗外，一座漂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都城，出现在众人眼前。

古老的建筑群落鳞次栉比，巨大的红色鸟居矗立在云端，充满了异域风情。

这里，正是赤阳皇朝的都城。

“警告，侦测到高能量结界，正在靠近。”舰载智能系统发出了提示。

不用它说，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

就在突击舰的前方，一道巨大的，近乎透明的屏障拔地而起。

屏障之上，无数扭曲的鬼神虚影在哀嚎、在嘶吼、在咆哮。

阴冷、混乱、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整个突击舰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这是……”伊丽莎白脸色一变。

“‘百鬼夜行’大结界。”神宫寺千鹤的声音无比凝重。

“赤阳皇室的终极守护，由皇朝历代最强的阴阳师灵力加持而成。传闻中，它可以抵挡圣人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就在这时，结界前方，空间微微扭曲。

一名身穿白色狩衣，手持折扇，头发雪白的枯瘦老者，悄然现身。

他悬浮在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突击舰。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我皇朝禁地？”

“安倍大师……”神宫寺千鹤失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安倍晴明，赤阳皇朝的首席阴阳师，九品巅峰的强者，也是皇室最忠诚的守护者。

神宫寺千鹤快步走到通讯器前，打开了外部通话。

“安倍大师，是我，千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