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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索蒂教练，一大早火气这么大。怎么，是基地餐厅今天提供的全麦面包烤得不够脆吗。”
这句话一出，更衣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诡异的冰块。
塔索蒂愣住了，他结结巴巴地指着那张报纸：“老……老板。这帮都灵的媒体杂碎在公然造谣我们的更衣室！他们在动摇我们的军心！如果不在内部彻查这个把战术数据泄露给记者的内鬼……”
“彻查？”
林风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理疗桌前。他将手里的咖啡杯稳稳地放在那张加粗的红色头版标题旁边。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没有像暴君那样砸烂桌子，也没有像独裁者那样挨个审问球员。
他竟然拉过一把椅子，施施然地坐了下来，甚至还从毛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副平时在处理冗长商业报表时才会戴上的金丝边防蓝光眼镜，慢条斯理地架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让我看看，这篇被你们如临大敌的‘神作’，到底写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
林风戴着眼镜，用一种仿佛在看三流地摊文学一样戏谑的眼神，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起那篇足以让任何俱乐部公关部门引咎辞职的恶毒报道。
更衣室里的二十四名球员，加上几名教练组成员，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个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暴君，竟然像个在街心公园晒太阳读报纸的老大爷一样，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悠哉游哉地进行着晨读。
那种极致的紧绷与的松弛，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充满张力的反差感。
“嗯……‘死亡绞肉机’。”林风读到那个描述战术的词汇时，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这个词用得倒是不错，看来都灵的那些记者，除了编造八卦之外，修辞学的基础还算扎实。”
维拉蒂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猜不透这位老板那平静得犹如死水一般的表面下，究竟酝酿着怎样足以毁灭一切的风暴。
林风的手指在报纸上缓缓滑动，当他的视线落到其中一段加粗的黑体字上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球员每天被迫进行高强度的战术折磨，在林风的强制指令下，他们的平均睡眠时间甚至被压缩到了不足四个小时。’”
林风轻声将这段文字念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落入那些已经连续处于疲劳状态的年轻球员耳中时，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因为这正是外界用来指控他“虐待”球员的核心罪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林风会猛地撕碎报纸，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对他们进行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暴虐训话，甚至要求沈浪立刻调出后台监控来抓出那个泄密的内鬼时。
“沈浪。”
林风突然抬起头，冲着走廊外面喊了一声。
“在！老板！”一直等候在门外的战术数据总监沈浪，抱着一台军用级的平板电脑，犹如一阵风般冲了进来。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公关危机感到焦虑。
“昨天晚上。我让你部署在内洛基地球员宿舍区的‘深空矩阵’初期生理监测仪，数据生成了吗？”林风一边摘下眼镜，一边用那块昂贵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
“生成了。老板。”沈浪赶紧将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因为设备刚清关完成，昨晚进行了第一次全员覆盖的睡眠深度脑电波及微观肌肉乳酸分解率的脱机监测测试。”
林风接过平板，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了几下。
原本已经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更衣室，此刻安静得只能听到手指在玻璃屏幕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塔索蒂教练。你刚才说，这家报纸连我们球队每天的生理监控体系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是吧？”
林风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突然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于狡黠的高级幽默光芒。
“那我倒是想问问这些拿笔杆子的文盲记者。”
林风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份被指控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报纸段落上。
“如果我没看错这份代表着当今世界最精密医疗科技的脑电波监测数据的话……”
林风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一个正低着头、试图把自己藏进衣柜阴影里的巴西人。
“那个叫内马尔的家伙。昨天晚上不仅光是记录在案的‘雷姆（REM）深度睡眠期’就超过了惊人的十个半小时。这小子甚至还在梦里大声用葡萄牙语骂了一句脏话，外加规律的重度打呼噜声。”
林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
“他昨晚那平稳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心率曲线，连沈浪的AI分析系统都在报告的备注栏里打出了一个问号，怀疑我们监控的到底是一个职业运动员，还是一头正在进入冬眠状态的南美野猪。”
“噗——”
原本死寂、压抑、充满了剑拔弩张与恐慌气氛的更衣室。
在经历了长达一秒钟的安静后。
突然。
就像是一个被憋到了极限的高压锅，被人用最荒诞的方式一把拔掉了气门芯！
“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喷笑声。紧接着，这种笑声就像是传染病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那些原本因为猜疑而紧绷着神经的年轻球员们，看着平时在场上总是喜欢出风头、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内马尔，此刻那张因为尴尬而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庞，彻底绷不住了！
维拉蒂笑得直接捂住了肚子，一头栽倒在长凳上。马尔基尼奥斯更是笑出了鹅叫声，一边笑还一边拍打着旁边博阿滕的大腿。
“老板……我……我那是昨天白天体能训练太累了……我发誓我平时睡觉是不打呼噜的……”内马尔捂着脸，恨不得在更衣室的地板上立刻用脚趾抠出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甚至就连一直黑着脸、准备大开杀戒的主教练塔索蒂，在听到这句“冬眠的南美野猪”时，脸上的肌肉也忍不住疯狂地抽搐起来，他急忙转过身去，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因为强憋着笑意而剧烈地抖动着。
那份原本悬在所有人头顶、足以摧毁信任基石的诛心之论，那篇被外界视作米兰即将崩盘的致命檄文。
就这样，被林风用一句轻飘飘的、充满着对数据掌控的极致冷幽默，如同戳破一个可笑的肥皂泡般，轻而易举地化解成了粉末！
林风将手中的那份《都灵体育报》随手揉成一团。
没有撕裂，没有愤怒的咆哮。他就像是丢弃一张擦过桌子的废纸一样，手腕轻轻一抖，“啪”的一声，将那团废纸精准地投进了更衣室角落里的垃圾桶。
笑声渐渐平息。
但这一次，更衣室里的空气不再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闷，而是重新恢复了那种历经生死后才有的通透与顺畅。
林风站起身，他收起了脸上的那丝戏谑，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敬畏的红黑掌舵人。但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坚不可摧的笃定。
“去查通讯记录？”林风瞥了一眼塔索蒂手中的金属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那种愚蠢到极点的抓内鬼游戏，只有那些对自己失去了掌控力的弱者才会去玩。”
林风双手撑在理疗桌上，身体前倾，那股足以碾压一切的统治力瞬间笼罩了全场。
“听好了。在我的球队里，没有所谓的内鬼。如果真的有，他甚至活不到把短信发给《都灵体育报》的记者。”
林风从衣柜前走过，皮鞋敲击着地面，那声音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这24个名字，是我在这个夏天顶着全欧洲的嘲笑和阻力，一个一个亲手留下的！你们是我用来撕裂这个腐朽欧洲足坛的刀刃。我不需要去翻看你们的手机，我也不需要你们用廉价的誓言来向我效忠。因为我知道，当你们在泥水里品尝过那种把豪门踩在脚下的嗜血快感后，没有任何一家俱乐部的温室，能再容得下你们这群狼！”
林风指着那些年轻人的胸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种洞穿资本本质的冰冷：
“外面那些尤文系的老旧媒体，那帮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政客。你们知道他们为什么要炮制这篇漏洞百出的文章吗？因为他们害怕了！”
“他们在转会市场上被我们用巨额现金抽烂了脸，买不到任何想要的球星！他们在港口和市政厅试图用行政手段卡死我们‘深空医疗矩阵’设备的阴谋，就在昨天，已经被远东的资本巨轮碾成了渣滓！他们从法理上、在商业上、在足球的规则框架内，已经对我们束手无策！”
林风猛地将手拍在战术板上，那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当老派的贵族在金钱和手腕上双双一败涂地时，这种下三滥的挑拨离间、这种从内部瓦解对手的诛心之论，是他们这群丧家之犬唯一能想出来的可怜反击！他们想让你们害怕，想让你们互相猜忌，想让这支没有替补、只能靠信任才能运转的24人死士阵，在内部的猜忌中自己分崩离析！”
“如果这种可笑的地摊文学，就能让你们这群敢用肉体去和超级豪门拼刺刀的死士产生猜忌。如果这种低劣的离间计这就能瓦解你们在球场上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林风的目光扫过内马尔，扫过维拉蒂，扫过老迈的阿比亚蒂。
“那只能说明我看错了人，你们也不配享用那套造价两亿欧元的‘深空医疗矩阵’。趁早打包滚蛋。”
林风转过身，端起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浓缩咖啡。
“去用笑声回击他们的恐惧。告诉全欧洲，米兰的更衣室，比他们想象中的那块墓碑，还要坚硬一百倍。”
“啪！”
更衣室里，副队长阿比亚蒂那双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旁边正憋着笑的维拉蒂的后脑勺上，虽然力度不大，但发出的声音却清脆。
“还愣着干什么？！等着老板亲自给你们穿训练服吗？！”老门将虽然板着脸，但眼底深处的那抹死灰已经彻底被一种燃起的火焰所替代。
他一脚踹在马尔基尼奥斯的屁股上。
“赶紧滚去训练场！今天要是谁在折返跑的时候落后，老子就把他塞进‘冬眠猪’的被窝里去听呼噜交响乐！”
“哈哈哈哈——”
更衣室里再次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球员们纷纷站起身，互相推搡着、打骂着，争先恐后地换上被雨水打湿过无数次的沉重训练服。
那种猜忌的阴霾，在林风这种张弛有度、高级到了极点的驭人手腕下，被彻底净化成了对这面红黑旗帜更加的死忠！
而在网络上。
原本准备看米兰笑话的敌对球迷们，很快就惊愕地发现，米兰内洛不仅没有爆发所谓的大清洗，这支残阵的死忠球迷甚至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群嘲战斗力！
那些米兰的死忠球迷，仿佛是和这位远东的暴君心有灵犀一般，不仅没有在各大论坛上对“内鬼”展开批斗，反而疯狂地刷屏嘲讽：
“哎哟喂！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血汗工厂？！《都体》的记者是不是昨晚在尤文图斯的办公桌底下磕多了药产生的幻觉啊？！你们见过哪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的球队，能在全场九十分钟的高位逼抢里跑出平均一万三千米的数据？真把我们的球员当成不用充电的终结者了？！”
在远东的大洋彼岸，中国的虎扑社区和米兰贴吧更是陷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由于昨天刚刚爆出远东神秘财团斥资两亿欧元买断米兰亚太版权、并注资‘深空医疗矩阵’的惊天大新闻。中国球迷此刻的腰杆子简直硬得能在上面跑航母。
“兄弟们，快看这篇《都灵体育报》的弱智小作文！笑死老子了！他们竟然说林总不给球员睡觉，把内洛改造成了集中营！这帮意大利土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深空医疗矩阵’吧？”
“据本报独家线人‘冬眠的南美野猪’爆料，由于被林风总裁剥削，该球员昨晚在十个半小时的深度睡眠中，不幸被自己的呼噜声吵醒，并愤怒地用葡萄牙语在梦里辱骂了万恶的资本家！这真的是太残忍了！”
“哈哈哈神他妈的冬眠的南美野猪！如果冬眠十个小时、还能享受到远东两亿欧元顶配液氮医疗舱进行细胞级修复的待遇，这也能叫被当作奴隶压榨的话。请林总裁加大压榨力度！我愿意卖了我的肾倒贴钱去米兰内洛当这个被压榨的内鬼！！”
不仅是球迷，就连远在美国度假的前米兰功勋队长保罗·马尔蒂尼，也在他的个人社交媒体上罕见地发了一条配着笑脸表情的动态：“看到我的老伙计塔索蒂没有被气出心脏病我就放心了。我想告诉《都灵体育报》的记者朋友们，米兰内洛的床垫一直都很舒服，至少比你们报社用来编造谎言的键盘要舒服得多。别去招惹那群正在为了红黑旗帜流血的年轻人，他们比你们想象的要坚不可摧。”
舆论的狂欢，硬生生地把一场充满政治阴谋的造谣围剿，变成了一场属于红黑军团单方面的网络狂欢派对！那些企图借用这篇报道向米兰施压的意大利政客和敌对豪门高管，在看到网络上一边倒的嘲讽后，气得差点把办公室的电脑屏幕给砸了。
那种纯粹的、建立在实战信任上的默契，让这24个人的意志，在经历了这场短暂的风波后，被打磨得更加锋利。
内洛基地的雨似乎小了一些。
更衣室里的球员们已经吼叫着冲向了泥泞的训练场。那种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冲撞声和足球击打草皮的沉闷响声，重新成为了这座基地最动听的交响乐。
林风站在窗前，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浓缩咖啡。
他那张冷峻的脸上，刚刚刻意营造出来的那种松弛感正在渐渐褪去。作为这台修罗战车的掌舵人，他很清楚，舆论的危机可以一笑置之。
但在那片绿茵场上，真正的嗜血杀戮，从来不会因为几句玩笑话而停止。
就在林风准备放下咖啡杯，转身去处理关于“深空矩阵”设备安装的最后一道手续审批时。
“砰！”
更衣室的门，在今天早上第三次被猛地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不是愤怒的塔索蒂，也不是某个抗议的球员。
而是刚刚还在配合林风演了一出好戏的战术数据总监，沈浪。
但此刻的沈浪，脸上那因为配合老板幽默而产生的一丝笑意已经荡然无存。他那张常年盯着屏幕、本就有些苍白的脸，此刻煞白得就像是一张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宣纸！
他的手里死死地捏着一份刚刚由“极光服务器”超频推演出来、布满了刺眼红色预警标识的绝密战报！
沈浪甚至顾不上关门，大步冲到林风面前，声音因为的恐慌而剧烈地颤抖着：
“老板……出事了！有点不对劲！”
林风的眼神瞬间一凛，那股属于修罗场统治者的暴戾之气再度降临：“说。”
“周末我们在联赛里的对手。那个被称为意甲最狡猾狐狸的老派防守战术大师……”沈浪咽了一口唾沫，将那份沾满了红色数据曲线的战报递了过去。
“他的战术分析团队……似乎通过对我们上个月所有比赛录像的显微镜级别帧数分解。”
“他们发现了我们在由攻转守时，因为这套残阵长期缺乏轮换而导致的微观体能临界点衰退现象！老板，他们彻底破解了我们赖以生存的……‘高位压迫死亡绞杀’的底层阵型密码！我们在肋部区域，出现了致命的零点三秒防守盲区卡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