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心有感触地说道:“人多了,我相信就不会散。政府牵头让大家看到信心和发展前景,我相信就一定会成功。”
中午的工作餐居然是在新城空旷的街道上,这么多领导一人一个盒饭,甚至连凳子都没有。
这倒不是陈青的安排,而是严巡的要求,返回市政府食堂又需要时间,他晚上在省里还有个重要会议。
新城这边又有高速路口,直接就能离开。
只是,在改造这栋楼的现场施工的工人们,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的盒饭成了领导的午饭,而他们今天中午可以有幸去市政府食堂享受领导的工作餐。
因为不是预计的行程,所以除了省、市的官媒之外,并没有其他媒体跟随而来。
当这宝贵的镜头被记录下来之后,商英感叹:恐怕以后短剧里出现这一幕,很多人都会认为太过戏剧化不真实了。
*****
下午两点,狮子巷。
这条巷子与刚刚开始重生的东街只隔着两条胡同,却像是两个世界。
巷道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肩,两侧是民国时期留下的砖木结构老宅,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有几户的屋檐已经明显倾斜,用木头柱子勉强支撑着。
陈青站在巷口,看着巷道深处。
邓明、欧阳薇还有几个工作组的人员跟在他身后。
从东街步行过来,只用了十五分钟。
“反悔的两户,”邓明低声介绍,“一户是魏伯言老师家,原本同意的突然改口说不签了。另一户是他堂弟魏宝山家,跟着他表态。”
“理由?”
“说是安置房给的楼层数字不吉利——四楼和十四楼。”邓明顿了顿,“但这批安置房是新建小区,根本没有四楼和十四楼的编号,开发商跳过了这些数字。”
陈青点点头,没说话,抬脚往巷子里走。
刚走进巷子没几步,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从门里探出头,看见陈青,愣了一下,随即小声朝屋里喊:“老头子,市长真来了!”
几扇木门陆续打开,住户们走出来,站在自家门口看着。
没人说话,眼神里有好奇,有戒备,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魏伯言家在巷子中段,一栋两层的老宅。
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昏暗的堂屋。
老人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报纸,却没在看。
陈青走到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板:“魏老师。”
魏伯言抬起头,看见陈青,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有些局促:“陈、陈市长,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陈青走进堂屋,环顾四周。
屋子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光来。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青砖,墙角有渗水的痕迹。
家具都是老式的,一张八仙桌漆面剥落,四条长凳。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桃李满天下”,落款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名字,1987年。
字体感觉公正,笔锋有力,一看就是深谙此道的人。
“您这房子,”陈青在一条长凳上坐下,“住了多少年了?”
“我父亲那辈就在这儿。”魏伯言也在藤椅上坐下,声音低沉,“快一百年了。”
“冬冷夏热吧?”
“习惯了。”老人顿了顿,“陈市长,我们不签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陈青看着他:“能告诉我真实原因吗?”
魏伯言避开目光:“就是楼层数字……”
“魏老师,”陈青打断他,指了指墙上的字,“您是老师,教了一辈子书。您觉得,我会信这个理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