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市政府突然在公示期间要调周丽的过往信息。
确实有些看不懂。
副团长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找出一个带着灰尘的牛皮纸袋,袋子封面上写着编号和周丽的姓名。
拿着复印件,副团长回到团长办公室。
“团长,好一顿找。还好没丢。”
复印件尽管清晰,但本人基本资料的原件已经有些微微泛黄。
入职时间、个人资料登记都是工整的钢笔写的。
后面附了一叠申请单。
第一份就是病休申请:时间十年前,医院诊断“严重神经衰弱、应激障碍”申请病休半年。、
申请日期是十年前的六月十七日。
签字的是当时的团长,还有市卫生局的鉴定章。
半年后,病情鉴定报告:症状未缓解,建议延长疗养。
然后是连续十年的“疗养期延续审批表”,每年一张,每张都有单位盖章、本人签字。
最后是一沓疗养费用结算单。
康悦国际疗养中心开具的,每年一张,金额从最初的二十八万,到最近的四十二万。十年总计三百六十多万。
刘团长一张张翻看,额头上冒出冷汗。
“这些费用......”副团长声音发干,“谁付的?”
档案里没有记录。
但所有人都知道,凭周丽一个舞蹈演员的工资和生病的补贴,付不起。
而且,好几年前,歌舞团就只发基本工资了。
刘团长把材料装回袋子,手指有些抖:“按规定......上报吧。”
“怎么报?”
“如实报。”刘团长深吸一口气,“市政府办要核查,咱们就提供核查结果。至于其他的......不是咱们该管的。”
下午四点,材料的复印件送到了市委组织部,同时抄送市政府办。
五点半,消息已经在市委市政府大院传开了。
“听说了吗?周丽十年没上班,每年花几十万疗养!”
“凭什么啊?咱们累死累活,人家疗养十年,回来就当副主任?”
“嘘——小点声。听说她是姜书记的人……”
“那又怎样?现在陈市长盯上了,有好戏看了。”
走廊里,办公室里,食堂里,到处都是压低的议论声。
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都在猜。
第二天上午九点,市委书记陆建国办公室。
陈青敲门进去时,陆建国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听见声音,他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空。
“陈青,”陆建国开口,声音压抑着怒气,“周丽的事,闹得太大了。”
陈青在沙发上坐下:“陆书记,我只是按程序要求背景核查。”
“核查?”陆建国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歌舞团报上来的材料复印件,重重拍在桌上,“核查出这些东西?十年疗养!每年几十万!现在全大院都在议论,市委班子形象还要不要了?”
“正因为核查出了这些,才更要严肃对待。”陈青语气平静,“陆书记,一个十年病休、长期疗养的同志,能不能胜任市委办副主任的高强度工作?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同志本人负责。”
陆建国盯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她是姜山推荐的人。省里都备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