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郑立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就如实调查,嫌疑的问题有疑点,就追查,只有拉开一个点。陈青辞职或者姜山有问题被留置,没有第二条路。刚才上面都已经有人打电话来询问了。一个在职常务副市长举报副书记,不能用‘荒谬’来形容,而是绝无仅有。”
周正良听明白了,深挖一个点,挖出问题,哪怕再小,姜山就要被留置。
挖不出问题,陈青离开林州。
速度与二选一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调查组的约谈从傍晚一直到深夜,从深夜到第二天白天没有中断。
第二天上班时间,第一个被约谈的就是被举报人——姜山。
地点没在招待所,而是在他家里——这是周正良特别安排的,说是“照顾姜山同志身体”。
姜山提供了三份关键材料。
第一份是版权转让合同,白纸黑字,公证处的章红得刺眼。
第二份是借款协议,借款人是“周丽”,出借人是“张建国(澳洲籍)”,公证文书齐全。
第三份是一张完整的合影照片——五年前文艺工作座谈会的全体合影,十几个人站成两排,姜山和周丽中间隔着三个人。
“这是恶意陷害。”姜山坐在沙发上,脸色依然苍白,但语气坚定,“我在林州工作多年,得罪过一些人。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调查组的年轻记录员飞快地记着。
周正良问:“那疗养费用每年几十万,对于一个舞蹈演员来说,是不是太高了?”
“那是她的版权收入。”姜山说,“周丽同志很有才华,早年的作品现在还在演出。版权转让是一次性的,但后续还有分成。”
“购房借款呢?为什么向远房亲戚借,不向银行贷?”
“银行手续麻烦,亲戚之间方便。”姜山说,“这个解释不合理吗?”
周正良没说话,翻看着那些材料。
材料很完整,完整得近乎完美。
“姜山同志,”他最后说,“我们会核实这些材料的真实性。”
“请务必核实。”姜山说,“还我一个清白。”
“不用那么麻烦,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周正良第一次打开笔记本。
“陈青对你的实名举报内容,是否属实,或者部分属实?”
“没有,绝对没有。全部都是诬陷!”姜山情绪激动起来,甚至还咳嗽了几声,“他一来就认为市委干涉市府工作,对党的监督颇有微词。陆书记为此还专门召开党组会议,讨论市委和市府工作的边界感。可是,陈青根本对此没有听进去。”
“姜山,你在林州工作多年,有没有利用职务之便谋取利益或者为他人谋取利益?”
“没有。”
“周丽和你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姜山直接否定,似乎又觉得这个回答有些牵强,“以前周丽同志在歌舞团的时候,因为工作关系有接触,仅此而已。”
周正良一直没有反驳姜山,直到这个时候才有了第一次实质性的询问,“刚才你递交的资料中,周丽的版权转让合同怎么在你这里?”
“这个,这个是事情传开之后,周丽给送过来的。”
周正良对旁边的记录员说道:“现在就拨打周丽的电话。”
记录员拿出联系人电话目录,找到周丽的电话,直接拨打了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
“周丽同志,我是省纪委副书记周正良,现在有一个问题向你求证,请如实回答。”周正良通过免提问出了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