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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四散奔逃,有的往峡谷两头跑,有的往山上钻,还有的直接丢下武器,高举双手跪在地上投降。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放下了武器。
他们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到傍晚时分,清点下来,共有四百八十七名日军投降,加上之前陆续放下武器的,总数不到五百人。
小林信男带着参谋长安藤忠雄和几名残存的参谋、卫兵,躲在谷底一处废弃的窑洞里。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不是战斗结束了,而是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
偶尔传来的几声枪响,也是抗日同盟军在清剿零星的残兵。
师团长阁下……一名参谋满脸是泪,声音颤抖,我们……我们被包围了……支那人已经冲下来了……战车大队……战车大队全灭了……
小林信男坐在一块石头上,面如死灰。他的军装皱巴巴的,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头发凌乱,眼神空洞。
这一次战役,彻底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通讯……还能联系上第十三军司令部吗?小林信男的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枯木。
还……还能试试……通讯兵颤抖着手,摇动电话机的摇把,喂……喂?第十三军司令部吗?我是第60师团……喂?
片刻后,通讯兵的眼睛亮了一下:师团长!接通了!
小林信男深吸一口气,接过听筒。
他的手在抖,但声音努力保持着平静——至少,他想维持一名中将师团长最后的体面。
我是第60师团师团长小林信男……请接军司令官阁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小林?怎么回事?你的师团为什么不回话?
是第十三军司令官泽田茂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
小林信男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第60师团……在西进途中,马家峪峡谷一带,遭到支那军优势兵力伏击……敌军有重炮部队,还有……还有坦克部队,火力非常猛烈……
什么?!
泽田茂的声音陡然提高。
重炮?坦克?支那军哪里来的坦克?!
情报……有误。
小林信男苦笑着说,笑容比哭还难看,支那军至少有两个重炮团,还有一个坦克团,装备的是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坦克……我们钻进了他们的口袋阵。
现在情况怎么样?泽田茂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的部队呢?三个步兵联队呢?战车大队呢?
第55联队联队长南部外茂……玉碎了。小林信男的声音越来越低,第56联队联队长桥本……也玉碎了。第57联队联队长松本……下落不明,估计也……战车大队……全灭了。
八嘎!泽田茂在电话那头怒吼,三个联队长都死了?战车大队全灭了?你的师团呢?!
师团……小林信男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师团……已经打光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泽田茂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冰冷得像寒冬的刀锋:小林君,你知道你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吗?一个整编师团,就这样葬送在你手里!你对得起天皇陛下吗?对得起帝国吗?
我……小林信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小林君,泽田茂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语气更加冰冷,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样的。你回国的话,会受到军法审判!我建议你……全员玉碎吧。
……我明白。小林信男轻声说。
你的失败,我会如实上报大本营。司令官泽田茂说,你的家人……会得到应有的抚恤。
……谢谢司令官阁下。
小林信男缓缓放下听筒,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参谋长安藤忠雄和几名残存的参谋、卫兵。他们都低着头,有人在默默流泪。
你们……小林信男的声音很轻,愿意投降的,就投降吧。支那军……应该会善待俘虏。
没有人说话。
参谋长安藤忠雄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但眼神却很坚定:师团长阁下,师团覆灭,我作为参谋长难辞其咎。我……愿与师团长一同玉碎。
小林信男看着安藤忠雄,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那是一把祖传的武士刀,刀鞘上刻着精美的花纹,是他父亲留给他的。
他慢慢抽出刀刃,寒芒四射。
都出去吧。小林信男说,让我和安藤君……单独待一会儿。
参谋和卫兵们互相看了看,默默退出了窑洞。
窑洞里只剩下小林信男和安藤忠雄两个人。
小林信男坐在石头上,把指挥刀横放在膝头,用一块干净的布仔细擦拭着刀刃——就像过去几十年里,他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擦完刀,他解开军装的扣子,露出干瘦的胸膛。
安藤忠雄也拔出了自己的佐官刀,跪在小林信男的对面。
天皇陛下……小林信男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绝望,小林……给您丢脸了……
他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噗嗤!
刀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在空旷的窑洞里回荡。
小林信男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他咬紧牙关,握着刀柄的手用力向右一拉。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军装上、地上、刀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从石头上滑下来,重重地摔在泥土里。
几乎在同一时刻,安藤忠雄也把刀刺进了自己的腹部。
两个人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窑洞外灰蒙蒙的天空。
小林信男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染血的武士刀。
临时指挥部外,枪声越来越近了。
第60师团,这支曾经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日军部队,你是一只染满了华国老百姓鲜血畜队伍,就这样在马家峪这片无名的山谷里,走向了它的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