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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
宇文玥沉默了一息,然后站起身抱拳。“臣明白了。”
他走到门边时,元淳叫住了他。
“宇文玥。”
“臣在。”
“告诉宇文怀,本公主要的不是赵西风的命,是赵贵的胆。分寸他自己把握。”
宇文玥颔首,转身走进了夜色。
三天后赵西风在醉仙楼吃酒时被一群蒙面人绑了。没有打他,没有伤他,只是把他装进麻袋从后门扛出去扔进了一辆运泔水的牛车里。牛车在长安城的街巷里绕了大半个时辰,最后把他卸在了赵府后门的垃圾堆旁。赵西风从麻袋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馊臭,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怀里揣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一行字:“赵公子的人头,某替赵大人留住了。下不为例。”
赵贵在书房里把这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把它烧了。灰烬落入笔洗时他的手没有抖,脸上的表情甚至没有变。但第二天早朝,赵贵上了一道折子——自请削减赵阀封地三成,以充国库。满朝哗然。只有坐在珠帘后的魏贵妃看见,赵贵跪在地上奏事时,后颈的汗把领子洇湿了一块。
元嵩坐在监国的位置上,按照元淳教他的话回了一句:“赵大人公忠体国,准。”
散朝后赵贵在宫门外站了很久,久到百官散尽,久到宫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然后他上了轿,对轿夫说了四个字:“去公主府。”
元淳在花厅等他。没有摆茶,没有寒暄,只有两张椅子隔着一张花梨木桌案相对而放。赵贵进来时元淳正在看济慈堂的账册,没有抬头。
“赵大人坐。”
赵贵没有坐。他站在花厅中央,五十多岁的人站得像一杆枪。
“公主,臣今日来,是来递投名状的。”
元淳搁下笔,抬起头。赵贵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有屈辱,有不甘,有被一个十八岁公主捏住七寸的愤怒,但最深处是一样东西。怕。她让宇文怀留住的不是赵西风的人头,是赵贵的胆。胆还在,但裂了一条缝。那条缝里漏出来的,就是投名状。
“赵大人说笑。赵阀世代忠良,何须投名状。”
“公主不必跟臣绕弯子。”赵贵的声音压得很低。“臣在朝中活了三十年,站错过队,跟错过人,唯独没有被人捏着儿子的命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公主留了西风的命,臣记着。公主要什么,直说。”
元淳将账册合上放在一旁,双手交叠搁在膝头。
“本公主要的不是赵阀的封地,不是赵大人的联名折子,也不是赵大人在朝堂上替本公主摇旗呐喊。”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贵的耳朵里。“本公主要的,是赵大人的一句话。”
“什么话?”
“赵阀从今日起,不再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