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完工作后,王威看了一下时间,然后宣布散会。一散会,王威便直接坐电梯来到酒店三楼,这三楼是酒店的餐饮部。他径直推开一间包间,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一见王威推门进来。坐在主位的一个年轻人开口笑道:“哎呀,我们的钦差大臣来了,快上座,就等秘书长了。”
王威此时一改刚才严肃认真的模样,脸上刻意呈现出一种曲意逢迎的笑容:“赵少这是在笑我呢,我这算什么钦差大臣,全是老王我在认真执行省长亲自交办的差事,哪敢怠慢。倒是赵少你,怎么有空屈尊来楚州这小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稔地在年轻人旁边的空位坐下,姿态比在姚志强和陈博文面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被称作“赵少”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七八岁,他正是省长赵宏明的宝贝公子赵彤,现在也是刘志成的‘亲密合作伙伴’,可以说刘志成和这个赵彤可谓是相互成就了对方,两人长期携手闯澳城,所以才让他们赚的钱赶不上梭哈的速度,自然也就让公司的资金链快要揭不开锅了。甚至赵宏明在京城一家开发银行总部任职时也是为刘志成大开方便之门,银行贷款很轻松就到位了,而现在刘志成由于还不上贷款,所以在京城那边成了一个黑名单,要不是赵宏明才离开银行系统,估计刘志成的公司早就被执行了。
赵宏明履新北江后,赵彤就鼓吹刘志成过来这边拿地贷款,好尽快继续梭哈。其实就凭正常价位拿地,只要开发就绝对赚钱,可人家却嫌钱来慢了,只想快点拿一笔。至于土地开发,还怕没有人来接手嘛。只要赵宏明在北江掌权,不愁没有商人来奉承。
赵彤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手指上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祖母绿戒指,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王哥,你就别谦虚了,你现在可是拿着‘上方宝剑’下来的,楚州方面不得对你客客气气的?”
王威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赵少,您是不知道,这李杨人虽年轻,来楚州时间也不算长,可却把这里经营的滴水不漏。”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赵少您放心,我已经布置下去了,这几天督查组会深入下去,总能找到些由头,给他们制造点压力。到时候,不怕他们不妥协范。”
赵彤满意地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与王威之前相似的笃笃声,只是他的节奏更快,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急切:“嗯,王哥办事,我还是放心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李杨这书呆子从京城出来后这变化也太大了,你那边按照,我看明天跟刘总一起去再会会这书呆子。”
王威听到这里,明白赵彤跟李杨认识,否则不会这样说。难道李杨也是从京城过来的一个二代。想到这里,他开口问道:“赵少,难道这李杨也跟您一样,都是......。”话虽没说完,可意思却在那。
不仅是王威,就连坐在一旁只顾与助理嬉笑调侃的刘志成此时也将目光投了过来,显然也被勾起了兴趣。赵彤此时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语使他们产生了些许迟疑。然而,赵彤毕竟有其独特之处,尽管平日里纵情声色、无所事事,但他自幼成长于这样的家庭环境,也明白此刻绝不能让王威和刘志成知晓李杨的真实背景。
他轻咳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带着一丝不屑和笃定说道:“他?也勉强算个二代,原来好像在教育部上班。不过他老子没有走仕途而是在企业混,当然,他到楚州这种地方来也是靠的方学儒,听说方学儒跟李杨他爸是大学同学。”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承认了认识李杨,又刻意贬低了李杨的出身和背景,打消了王威和刘志成的顾虑,同时也为李杨为什么能到楚州来做了铺垫。
刘志成听到这里,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贪婪的笑容,搓了搓手道:“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他没什么硬后台,那这次我们在楚州拿地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王秘书长,到时候还得仰仗您多多‘关照’啊。”
王威连忙摆手,对着赵彤笑道:“赵少在这儿,哪轮得到我关照刘总。都是为赵少和刘总办事,应该的。”
赵彤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反正在北江这块地界上,有他父亲赵宏明在,还不是他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什么政策法规,什么公开透明,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他端起酒杯,对着王威和刘志成举了举:“来,王哥,刘总,预祝我们这次楚州之行,马到成功!”
王威和刘志成连忙起身举杯,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借赵少吉言!马到成功!”
三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包间内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推杯换盏,笑语不断。与刚才在会客室里那副公事公办、严肃认真的模样相比,此刻的王威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殷勤地给赵彤布菜、敬酒,眼角的皱纹都因为刻意的笑容而挤在了一起。他心里清楚,自己能否在仕途上再进一步,很大程度上就要看这次能不能帮赵彤把楚州这块地拿下来,让省长赵宏明满意。至于楚州的发展,楚州人民的利益,在他眼中,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棋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