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仙机场的航站楼外，李杨一行站在门口，面对揽客的司机都是笑着摇头拒绝，说有车接。而一行人里面，这时却没有看见陈锋。刚才一下飞机，陈锋就跟李杨小声说了一句“这边提前安排好了车，您等一下，我去开过来。”李杨也没有问陈锋车子怎么安排的，他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说我们就在出口等你。

其实李杨一行也没有等多久，大概不到十分钟的样子，一辆挂着本地普通的民用牌照车牌的商务车便缓缓驶入了李杨的视线。那是一辆深灰色的别克GL8，车身洗得锃亮，在航站楼前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陈锋从驾驶室探出头来：李主任，请上车。

李杨笑着点头，转头招呼了张敏一声，然后带着一行人上了车。陈锋已经提前打开了中排的车门，李杨当先坐了进去，其余几人依次落座。车厢内部比外观更显考究，座椅是深棕色的真皮，散发着淡淡的皮革保养剂的气味，脚垫上纤尘不染，显然是被仔细打理过的。

陈锋，这车安排得挺周到啊。李杨系好安全带，随口说道。

陈锋还是言语很少，对李杨的问话没有回答，只是腼腆的笑了笑，然后问道：“李主任，我们现在去哪里？”这时综合处的小周接口回答道：“陈师傅，我提前订的酒店就在青年大街，你要是知道路就直接过去。”说完，还给陈锋递了一个小纸片，那上面是酒店的名称。

陈锋接过纸片后看了一眼，然后方向盘微微一转，车子顺滑的驶了出去。李杨注意到他的动作很稳，变道、打灯、观察后视镜，一气呵成，显然是驾轻就熟的老手。这让他对陈锋又多了几分判断——爷爷安排的这个年轻人不只是个会开车的角色，行事里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桃仙机场的航站楼在车后渐渐远去，车子汇入了通往市区的高速车流。沈城的天际线在灰蒙蒙的雾气中渐次展开。李杨望着窗外，街道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枝桠光秃秃地指向天空。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与低垂的云层融为一体，带着北方工业城市特有的萧瑟与厚重。

到了酒店后，综合处的小周先去前台办手续领房卡，李杨笑着对张敏道：“张处长，我看大家先去房里拾掇拾掇，我们等下要是饿了就在酒店餐厅随便吃点，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先去辽省纪委看看情况。

张敏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已经下车帮大家搬行李的陈锋身上。这个年轻人话不多，但手脚勤快，几个行李箱被他一一从后备厢取出来，又默默地码在酒店门口的行李车上，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张敏对这个刚调到四室综合处的年轻人还是有点感兴趣的，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对李杨说道：李主任，这个陈锋，看着不像是一般司机出身吧。

李杨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陈锋正弯腰把一个较重的箱子搬到行李车上，后背的衬衫在动作间勾勒出肩背的线条，稳健而有力。他收回视线，淡淡地笑了笑：张处长眼光毒辣。陈锋刚退役，听说是张书记那边推荐过来的，目前跟着我们锻炼锻炼。

张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估计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勤快寡言的小伙子竟然能跟ZJW副书记、监察部部长张文江扯上关系。张书记亲自推荐的人，哪怕只是个司机岗位，背后也必有深意。她见多识广，自然懂得这其中的门道，体制里有些窗户纸不必捅破，心知肚明即可。

要知道中央机关与地方上还是有区别的，地方上一个县委书记那都是秘书司机全配齐，走到哪儿前呼后拥，排场摆得十足。可到了部委这层，那可是严格执行相关规定的，像李杨这种正厅级的干部都不能配秘书，毕竟规定是只有副部级以上干部才能有资格配秘书。

但是有时候为了工作也会有一些变通，像作为四室负责人的李杨出差，那今天跟来的小周其实就是综合处安排给李杨打下手的，也就是变相的秘书。而陈锋这个专职司机就有点看不懂了，要知道四室是有两台车，可也没有安排专职司机，以往公务用车都是综合处在负责调配，当然也仅限于京城。要是外出办案，那都是当地纪委负责安排，而今天这个专职司机还跟着出外勤差了。不过张敏对有专门司机还是乐于其见的，至少这出来有了自己的车，保密性也增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