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记，您找我。吴海涛进门先向周明远打了个招呼，这才转向李杨，目光中带着审慎的打量。

来来来，海涛，我给你介绍一下。周明远起身引荐，这位是ZJW第四监督检查室的李杨李主任，专程下来了解我们东北商贸投资集团贷款的情况。李主任，这位就是我们四室主任吴海涛。

吴海涛连忙上前握手，力道比周明远轻了几分，带着下属面对上级时的那种谨慎：李主任好，久仰久仰。东北商贸的事……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我确实经手过一些材料，但主要是关于他们集团的一些金融纠纷，贷款这块还真没太关注。

坐，都坐。周明远重新落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海涛，李主任他们时间紧，你把你知道的情况先说说，特别是东北商贸跟建行那边的往来，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吴海涛翻开笔记本，却没有低头看，显然里面的内容早已记熟：东北商贸投资集团是赵世荣一手组建的，这个人手眼通天，最早也在政府工作过，听说这个人在中央都有关系。实际上……他斟酌了一下用词，实际上我们辽省这边都清楚，东北商贸投资集团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公司，所谓的投资项目大多名不副实，资金流转也极不规范。但正因为赵世荣背景深厚，多年来各方都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杨眉头微蹙，身体微微前倾：吴主任说的背景深厚，具体是指什么？

吴海涛下意识地看了周明远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才继续说道：“赵世荣早年在政府工作过，后来到京城一家国企工作，据说在发改委那边关系匪浅。另外，他前妻的哥哥也是我们辽省沈城人，现在好像是在银监会工作。”

听到这里，李杨和张敏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前吴海涛前面说的基本跟李杨他们掌握的差不多，但是银监会的关系，这倒是之前掌握的情况里没有的。张敏不动声色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海涛，你说的这些，省里之前掌握多少？

周书记，不瞒您说，赵世荣的事，沈城圈子里多少都有些耳闻。吴海涛合上笔记本，但您也知道，东北商贸这种民营企业，我们四室一般不直接介入的。

李杨也知道吴海涛说的是实话，你纪委在牛逼也不能直接插手民营企业的日常经营，就算有明确的经济犯罪，那也属于公安机关的经济犯罪侦查部门立案查处。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不同，建行作为国有大型商业银行，其贷款审批流程必须严格遵守金融监管规定，若存在违规放贷或利益输送，则涉及公职人员违纪违法，这正是纪检部门的职责范围。

周书记，李杨说话了，我看我们等会直接去一趟建行，这方面就要麻烦吴主任了。

吴海涛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李主任，您太客气了，配合ZJW的工作是我们分内之事。我这就安排车，咱们马上出发。

周明远这时站起身来：李主任，那我就不陪你们过去了。等会高书记回来，我好跟他汇报一下，这边我让海涛主任全程陪同，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杨也顺势站了起来说道：“行，以后少不得麻烦周书记了，您就先忙，那我们现在就过去了。

一行人走出省纪委办公楼，吴海涛的奥迪A6已经候在门口，后面停着的正是陈锋开的商务车。先前来时周明远没有注意，现在看到李杨他们竟然坐的是一辆本地车，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虽然有点诧异，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客气地与李杨握手道别。

吴海涛亲自为李杨拉开了后座车门，待李杨和张敏坐定后，自己才绕到前面上了A6，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省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