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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在提醒他,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对手。清微派和特管局联合的部署,那场即将在冷库开始的“请君入瓮”,还有丽娜他们那支在戴夫贸易掩护下的精锐小队所承担的任务,每一个环节,都不容有失。时间,太关键了。
饭桌的气氛,在王胜雄及其手下的连连敬酒和对陈阳不重样儿的恭维夸赞中,逐渐热烈起来。
有人绘声绘色描述陈阳在密林中如何如入无人之境,神兵天降般解决几个关键火力点;有人猜测那些刀枪不入的敌人是什么怪物;当然,没人敢去触碰那些过于禁忌和真实的部分。酒杯交错的叮当声暂时驱逐了刚才和高家冲突带来的凝重。
山珍海味在口腹中流转,觥筹交错间,暂时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太平盛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胜雄脸上泛着红光,借着酒劲,拉着陈阳的胳膊,眼神炽热。
“陈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哥哥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见过能打的不少,见过狠的也多!但像你这样的人物,万中无一!有胆魄!有担当!有情义!更有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本事!”
他用力拍着胸脯。
“兄弟我虽然在修行界比不上那些传承千年的名门大派,但在南海这片地方,影视、运输、进出口……咱老王还有点家底!”
他身体前倾,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丝讨好。
“别在海上漂着了!来帮我!我这个集团,安保总顾问的位置,虚席以待!挂个名头也行!分红、股份,都不是问题!以后兄弟你就是我王胜雄的左膀右臂,在南海这块地界上,横着走!”
这橄榄枝抛得够高够重。在座王胜雄的手下也都屏息看着陈阳,自家老板这条件开得实在丰厚。
赵成在旁边听着,目光在陈阳和王胜雄之间转了一下,端起茶杯垂下了眼睑,没有出声。
他太清楚陈阳是什么人了。
陈阳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他抬眼看向王胜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或意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王老板好意,心领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这人散漫惯了,不习惯约束。”
这话等于直接拒绝了。
王胜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他能在三大家族夹缝里混到今日地步,最大的本事就是见风使舵和面子功夫,连忙挤出更热情的笑容,自己给自己倒满一杯。
“嗨!你看我这人!是我唐突!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陈兄弟这种人中龙凤,怎么会看得上咱这小庙?是我老王失言了!
来来来,喝酒喝酒!以后你就是我王胜雄永远的头号恩人!什么时候想来散心、需要帮忙,只要一句话!刀山火海我老王也给你趟平喽!”
他仰头干了杯中酒,场面上的豪气掩盖了那一闪即逝的尴尬。
之后的气氛,在大家刻意的喧闹吹捧中继续升温。众人推杯换盏,似乎完全忘记了刚刚的不快。又胡吃海喝了许久,杯盘狼藉之际,夜已深沉。
一群人终于摇摇晃晃地出了海天楼的大门。
夜风吹在带着酒意的脸上,才让人感觉那繁华包厢里浓烈的油腻香精气味淡了一些。
王胜雄显然已经有些上头,搂着陈阳肩膀说了半天车轱辘的话,才被手下扶着塞进了他豪华的宾利座驾里。
“成子!把陈兄弟……安全稳妥地……送……送回去!”
王胜雄从车窗探出头,含糊不清地对赵成喊道,舌头都打颤了。
“放心吧王总!”
赵成连忙应下,转头看向陈阳,眼中仍有担忧。
“阳哥,这边离你住的酒店有点距离,我开车送你吧?这大晚上的,万一……”
他没有明说,但刚才高海龙那番阴毒的威胁言犹在耳。
作为亲身经历者,赵成深知陈阳的实力恐怖,但他更清楚南海这些地方家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手段阴狠,高家尤其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
那条被废了手的主力打手,在高家眼里绝不是小事。
陈阳脸上没什么酒意,眼神在灯火阑珊的夜色下反而显得更加幽深锐利。
他摆摆手。
“不用,我打车。你跟他们走。”
语气平淡却不容质疑。
“这……好吧。
阳哥,多加小心!”
赵成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说,只是郑重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才上了王胜雄车队的另一辆车。
看着车队尾灯远去,融入车流。
陈阳独自站在海天楼那过分耀眼的霓虹招牌下,身影显得有些孤僻。
他掏出手机,操作APP叫了辆网约车。
很快,一辆外表普通的绿色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陈阳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半岛酒店**。”
他报了酒店地址。
“好嘞,系好安全带哥们儿。”
司机是个本地中年男人,口音浓重,应了一声,一脚油门,车子便汇入了夜晚依旧繁忙的车流中。司机似乎是个话痨,放着车载广播里的本地戏曲,还时不时想跟陈阳搭几句话。
“哥们儿刚喝完吧?海天楼这地方味道是不错,就是贵得吓人……唉这年头跑车真不容易,油价又涨……”
陈阳随口敷衍了两句“嗯、还行”,就把头靠在头枕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小憩。实则心神沉凝,默默运转功法,将体内最后一丝酒精的残留也驱散殆尽,感官却在这闭目的黑暗中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车窗外的灯光快速划过眼帘,留下光怪陆离的残影。城市的喧嚣被隔绝在窗外一层薄薄的玻璃后面,反倒让车厢内显得更为寂静。
时间在车轮的滚动中流逝。出租车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区域,驶上了一条宽阔的绕城主干道——滨海快速路。
这条路一边是灯光稀疏的海岸防护带,另一边则是一些晚间歇业的工业园区,空旷而笔直,视野开阔,车速也提了起来。
两侧路灯的光带匀速地向后方流去。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细微、却如同针尖刺入皮肤的异样感,突兀地在陈阳的感知里弥漫开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某种冰冷的视线,如同跗骨之蛆,黏在了这辆行驶的出租车上!带着审视、带着……冰冷的狩猎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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