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的警车刚驶离废弃仓库，林渊便从车载储物箱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起时，苏晚的眼神已然冷得像冰。“他不是总拿母亲的苦难当作恶的借口吗？”苏晚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段加密视频，“那就让他亲眼看看，真正的苦难是什么模样，而他又如何玷污了这份伤痛。”

彼时，厉沉舟被两名警员架着胳膊，狼狈地蜷缩在警车后座。曾经油亮的头发沾满灰尘，血痕遍布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只是那股子疯癫的戾气尚未散尽，嘴里仍在断断续续地嘟囔：“我妈……她受了一辈子苦……你们没资格审判我……”

苏晚和林渊坐在前座，听到这话，苏晚冷笑一声，转身将平板电脑递到厉沉舟面前：“看看吧，厉沉舟。这才是你妈真正受的苦，不是你用来装点罪恶的遮羞布。”

屏幕亮起的瞬间，厉沉舟的目光骤然凝固。

视频的画质带着年代的模糊感，画面里是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墙壁斑驳，角落里堆着发霉的柴草。年轻的厉母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按在地上，男人的拳头不断落在她身上，嘴里还骂着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厉母拼命挣扎，却因为力气悬殊，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泪水混合着泥土，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妈！”厉沉舟猛地嘶吼一声，身体剧烈挣扎起来，手铐在手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放开她！你放开我妈！”

警员死死按住他，他却像疯了一样扭动，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收缩：“别打了！求你别打了！”

视频里的男人并没有停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撕扯厉母的衣裳，厉母的哭声越来越绝望，她死死抱着怀里的一个布包，那里面，似乎是年幼的厉沉舟。画面晃动着，能看到布包里露出的小脑袋，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闭着，浑身颤抖。

“是他……是张老三……”厉沉舟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鲜血，“当年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妈！我杀了他！我后来把他碎尸万段扔去喂狗了！”

苏晚冷冷地看着他：“你杀了他，可你后来做的事情，和他有什么区别？甚至比他更残忍。他只是一时醉酒施暴，而你，是蓄意谋杀，是长期虐待，是把无数人的苦难当成自己的乐子。”

视频还在继续，画面转到厉母被打后的场景。她蜷缩在墙角，浑身是伤，却依旧颤抖着解开布包，抱着年幼的厉沉舟，一遍遍地抚摸他的头，声音微弱却温柔：“舟舟不怕……妈妈在……以后妈妈会保护你……”

年幼的厉沉舟在她怀里哭着说：“妈妈，我以后要变得很厉害，谁也不敢欺负你。”

厉母的眼泪掉在他脸上，轻轻摇头：“舟舟，妈妈不要你厉害，妈妈只要你做个好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看到这里，厉沉舟的挣扎突然停止了。他瘫坐在座位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像个无助的孩子。“妈……我错了……”他反复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我没听你的话……我没做个好人……我变成了比张老三更坏的人……”

苏晚收回平板电脑，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你现在知道错了？那些被你杀害的人，那些被你囚禁的女人，那些被你虐待的孩子，他们的妈妈，也曾像你妈妈保护你一样保护他们。可你，亲手毁掉了这一切。”

警车驶进市区，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来来往往。厉沉舟的情绪突然再次失控，他猛地撞向车窗，嘶吼着：“停车！我要下去！我要去给我妈磕头！我要去赎罪！”

警员试图安抚他，可他像是被刺激到了极点，力气大得惊人，竟然挣脱了一名警员的束缚，用头不断撞击车门。“开门！让我下去！”他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司机无奈，只能在路边临时停车。车门刚打开，厉沉舟便像疯了一样冲了出去，手铐还在手腕上叮当作响。他赤着脚，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泪痕，疯疯癫癫地冲进了人流。

“妈！我错了！”他一边跑一边嘶吼，声音嘶哑而凄厉，“妈！我对不起你！我没做个好人！”

路边的行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避让。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是谁。

厉沉舟不管不顾，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在大街上狂奔。他跑过繁华的商业街，跑过拥挤的菜市场，跑过安静的公园，嘴里一直重复着：“妈！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引得更多人围观。有人认出了他，小声议论：“那不是厉氏集团的厉沉舟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他犯了大事，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被调查组抓了。”

“怪不得这么疯癫，原来是罪有应得。”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厉沉舟的心里，他跑得更快了，嘶吼声也更大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们别再说了！”

他跑到一处十字路口，红绿灯闪烁着，车辆来来往往。他突然停下脚步，对着天空疯狂地咆哮：“妈！你为什么不叫醒我？！为什么看着我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眼泪混合着汗水，从脸上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苏晚和林渊坐在警车里，看着他疯癫的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林渊轻声说道：“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苏晚摇摇头：“残忍？比起他做的那些事情，这根本不算什么。他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谎言里，把母亲的苦难当成自己作恶的借口。现在，让他亲眼看看真相，让他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丑陋和悔恨，这才是对他最有力的惩罚。”

厉沉舟在十字路口站了很久，直到警员追上来，再次将他控制住。他没有反抗，只是瘫软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妈……我错了……”

警员将他重新带上警车，这一次，他没有再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眼泪无声地流淌。

警车继续行驶，朝着监狱的方向。厉沉舟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视频里母亲的模样，回放着母亲说过的话：“舟舟，妈妈不要你厉害，妈妈只要你做个好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都在背离母亲的期望。他以为变强就能保护母亲，却没想到，自己最终变成了母亲最痛恨的那种人。他杀了欺负母亲的张老三，却用更残忍的方式，伤害了无数无辜的人。

“妈……我对不起你……”他再次哭出声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听你的话，做个好人，好好孝敬你……”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种沉重的释然。她知道，厉沉舟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而这，或许就是对他最严厉的惩罚。

警车终于抵达监狱，厉沉舟被警员带下车，押着走进了监狱的大门。他的背影佝偻而狼狈，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霸气。

苏晚和林渊站在监狱门口，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久久没有说话。

“一切都结束了。”林渊轻声说道。

苏晚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是啊，结束了。我们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两人转身离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他们知道，虽然过去的伤痛无法完全抹去，但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会一起努力，帮助那些被厉沉舟伤害过的人，让他们重新找回生活的希望，让正义得到真正的伸张。

而厉沉舟，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恶魔，终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在无尽的悔恨和痛苦中，为他犯下的所有罪行，付出应有的代价。他母亲的期望，他最终还是没有实现，反而用自己的双手，毁掉了一切。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初夏的午后，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草坪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城郊的私人庄园里，青草带着湿润的香气，几张藤椅随意摆放在树荫下，旁边的石桌上放着新鲜的水果和冰镇饮料，一派惬意祥和。

苏晚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脸上带着久违的轻松笑容。她身边围着林渊、苏柔、陆泽和肖瑶，几个人坐在草坪上，围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圈。

“真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玩丢手绢。”苏柔手里拿着一块印着小雏菊的手绢，语气里满是感慨。她是苏晚的堂妹，曾经也受过厉沉舟势力的牵连，如今风波平息，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

陆泽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篮球，闻言笑了笑：“以前总觉得这种游戏是小孩子玩的，现在才发现，能这样无忧无虑地玩一次，有多难得。”他是林渊的发小，在苏晚和林渊对抗厉沉舟的过程中，帮了不少忙。

肖瑶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高的马尾，显得活力十足：“可不是嘛！之前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厉沉舟那个疯子报复，现在他彻底栽了，我们也能好好放松一下了。”她曾经是厉氏集团的员工，因看不惯厉沉舟的恶行，偷偷给苏晚和林渊提供过不少内部消息。

林渊坐在苏晚旁边，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眼底满是温柔：“以后都会这样的，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了。”

几个人说着话，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圆圈另一侧的厉沉舟身上。

厉沉舟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剪得整齐利落，脸上的戾气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落寞。自从监狱里出来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无恶不作的疯批霸总，反而多了几分沉稳和内敛。

他是被苏晚叫来的。苏晚说，过去的恩怨已经了结，与其一辈子活在仇恨里，不如试着放下。林渊等人虽然还有些顾虑，但看着苏晚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同意了。

此刻，厉沉舟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草坪上的草叶，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发呆。

“厉沉舟，别愣着了，快来一起玩啊！”苏晚朝着他喊道，声音清脆悦耳。

厉沉舟抬起头，看向苏晚，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点了点头，慢慢挪了挪位置，加入了圆圈。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游戏开始！”肖瑶兴奋地拍手，把手里的手绢递给苏晚，“苏晚，你先来丢！”

苏晚接过手绢，笑着点了点头：“好啊！你们可别被我抓到了！”

她站起身，围着圆圈慢慢走着，脚步轻盈，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扫过。林渊冲着她挤眉弄眼，苏柔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陆泽双手抱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肖瑶则不停地做着鬼脸。

厉沉舟依旧低着头，似乎对游戏并不感兴趣。

苏晚绕着圆圈走了两圈，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调皮的念头。她看着厉沉舟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趁着他不注意，轻轻将手绢丢在了他的身后，然后迅速跑了起来。

“厉沉舟，手绢在你后面！”肖瑶第一个喊了出来。

厉沉舟猛地回过神，看到身后的手绢，眼神一愣，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身体突然僵住了。

就在这时，他的脖子突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似的，快速地向一侧扭去。紧接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再次燃起了熟悉的疯狂和戾气。

苏晚跑了没几步，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来得又快又强烈，是她多年来在刀尖上行走练就的直觉。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厉沉舟。

当看到厉沉舟那张狰狞的脸时，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操你妈！苏晚！你站住！”

厉沉舟突然嘶吼一声，声音嘶哑而暴戾，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沉稳内敛，又变回了那个让人恐惧的疯批。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朝着苏晚的方向追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是要把苏晚生吞活剥了一样。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厉沉舟，你干什么？！”林渊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想要拦住他。

可厉沉舟此刻像是失去了理智，力气大得惊人，一把推开了林渊。林渊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苏晚！你给我站住！我要杀了你！”厉沉舟一边追，一边疯狂地嘶吼，脖子还在时不时地抽搐着，看起来诡异又恐怖。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停留，转身就朝着庄园深处跑去。她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青草划过脚踝，带来一阵刺痛，可她丝毫不敢放慢脚步。

“苏晚！别跑！你跑不掉的！”厉沉舟在后面紧追不舍，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恨意，“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我真的放下了吗？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对我做的一切！我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妈受的苦！”

苏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看到厉沉舟离自己越来越近，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她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厉沉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他之前的改变都是装出来的？难道他心里的仇恨，从来都没有真正放下过？

“厉沉舟！你冷静一点！”苏晚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是说好要放下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

“放下？”厉沉舟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疯狂，“你让我放下？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你让我怎么放下？！苏晚，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为我自己报仇，为我妈报仇！”

他的脖子又抽搐了一下，动作变得更加疯狂，速度也快了不少。

林渊、苏柔、陆泽和肖瑶也反应了过来，纷纷追了上去。

“厉沉舟，你住手！”林渊怒吼着，拼命追赶，“你别忘了，你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厉沉舟了，你根本伤不了苏晚！”

“是啊，厉沉舟，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苏柔也跟着喊道，脸上满是焦急。

陆泽和肖瑶则试图从侧面包抄，想要拦住厉沉舟。

可厉沉舟此刻完全陷入了疯癫状态，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他眼里只有苏晚的背影，心里只有复仇的念头。

苏晚拼命地跑着，庄园深处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她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树林，想要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厉沉舟的追赶。

树林里的光线瞬间变暗，树枝和树叶不断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双腿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可她不敢停下，只要一想到厉沉舟那张狰狞的脸，想到他刚才疯狂的嘶吼，她就浑身发冷。

“苏晚！你给我出来！”厉沉舟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带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你以为躲进树林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我告诉你，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找到你！”

苏晚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往前跑。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摆脱厉沉舟，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她脚下一滑，不小心被一根粗壮的树根绊倒了，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被磨破了，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苏晚！”林渊等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焦急。

苏晚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还没等她起身，厉沉舟就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抓住你了！苏晚！”厉沉舟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嗜血的欲望，“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跑！”

他的力气很大，抓得苏晚的胳膊生疼，苏晚拼命地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厉沉舟，你放开我！”苏晚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你这个疯子！你忘了你妈临终前的期望了吗？你忘了你曾经的忏悔了吗？”

提到母亲，厉沉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可仅仅是一瞬间，那丝挣扎就被疯狂取代了。他的脖子又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样。

“我妈？”厉沉舟冷笑一声，“我妈就是被你们这样的人害死的！如果不是你们，我妈怎么会受那么多苦？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苏晚，你就是个灾星，你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