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商团在沙泉村附近扎营时,已经可以遥望楼兰城。如果从无尽的高空往下看,楼兰便如一颗点缀在黄沙中的绿色琥珀。
西出陇南郡,一直往西延伸到葱岭,是当世已知最大的沙漠。诸如楼兰、月氏、碎叶、羽田等城邦或小国,就如同在这巨硕无比的黄纸上的几个绿色孔洞。
中央王朝强盛时,楼兰等小国纷纷内附,而当中央王朝的国力不足以支撑足够的力量投射到沙漠时,这些沙漠小国又纷纷独立,千百年来,概莫如是。
又因这些城邦大多处在商道上,各个国家的商旅往来不断,因此也造就了这些地方华夷杂处,信仰纷杂的局面。
李洛和陈晓雨带着净水和菜蔬返回,平息了商团缺水的危机,也安定了人心。
当然,李星潮的心一直很安定,陈晓雨和李洛返回营地时,便看到她坐在火堆旁,火堆上架着一只沙鸡,她正往上面撒着香料。显然李洛和陈晓雨去村庄上采买时,她可没闲着。
见陈晓雨和李洛回来,李星潮招手道:“影七,过来坐下。”
也许是抗议李洛不问她意见就直接把陈晓雨派出执行任务,她当作没看见自家哥哥。李洛也只有苦笑,自个儿走开了。
李星潮实在是个捕猎小能手,贫瘠的沙漠好似她家后花园,她撕下一只冒油的鸡腿,递给陈晓雨:“来,尝尝本小姐的手艺如何。”
陈晓雨心中早就按捺不住,可碍于他护卫的身份却不得不矜持些:“谢过小姐。”
烤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的鸡肉混合着大漠的特有香料,连带着刚从火上取下的炙热,绽放在陈晓雨的每个味蕾上。
陈晓雨只觉得从没吃过如此好吃的鸡肉,也忍不住赞道:“好吃。”
呼延灼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散发着满满的醋意:“那当然,你也不看这是谁烤的!”
与陈晓雨相熟一些后,这糙汉现在跟陈晓雨讲话也不客气了,哦,好像也没有客气过。
另外三个护卫,别看平时嘴上说得怎么凶,但在李星潮面前还是服服帖帖的,谁敢对李星潮有什么不满?小姐给的那是赏赐,小姐没给那不是理所当然吗?
至于对陈晓雨的态度,经过陇南郡的擂台比试和昨晚的狼群袭击事件后,谁也不敢质疑陈晓雨有没有资格做这个贴身侍卫了。
“行了行了,”李星潮不耐道:“又不是只有一只腿,另外这只赏你了。”
于是陈晓雨便看到呼延灼夸张地行了一个大礼,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只鸡腿,像是某种圣物。
她又看了看不远处,对另外三个护卫道:“你们来把它分了吧。”说罢便转身走进了营帐中,好像费这么大力气,却对这最后的成品不感兴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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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赶了一日路程,商团终于平安抵达了此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站——楼兰。
商团不仅要在这里补充给养,暂做休整,此外,还将在这里卖掉一批货物。
楼兰皇室对神州的丝绸情有独钟,楼兰城的药膳局,也是蜀地南岭药材的大买家。为了最大程度地利用现有运力,商团也将在这采购一些楼兰的当地特产,销往其他城邦。
陈晓雨立在马上,跟在李星潮身后,他抬眼看着眼前的楼兰城,有种回到陇南郡的错觉。从城郭的外形看来,楼兰与陇南郡并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更高更厚些而已。
李洛在队伍的最前方和楼兰的官员接洽,对方甚至连官服样式都与中原相似,也无怪乎楼兰有小长安之称[1]。
不过到底是楼兰,那两个官员一开口,浓重的大漠口音便将陈晓雨思绪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