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楼兰城在驼铃声中渐渐消失,前路依旧是无尽的黄沙。
商团的下一站是碎叶城,距离比从陇南郡到楼兰要远得多。
因为楼兰与碎叶之间的距离遥远,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之为安全的庇护所,所以这段路也是沙匪最为猖獗之地。
不仅如此,自楼兰自碎叶这片绵延的大沙漠中,暗藏无数流沙与盐沼,还有让人无法捉摸的沙暴,哪怕是最优秀的向导、经验最丰富的商队也时不时失陷其中。
所以当地人称之为“乌尔赫敏歇”,即鬼域之地,在中原人那里,索性就叫鬼域沙漠。
这些都是呼延灼告诉陈晓雨的,用过李星潮的金疮药后,又修养了几日,挨军棍的几人除了暂时不能骑马,行动是没有什么大碍了,呼延灼这家伙尤其生龙活虎,甚至是有些上蹿下跳了,一直在陈晓雨旁边喋喋不休。
他一会儿介绍着眼前的沙漠,一会儿说起这片沙漠中那些沙匪,一会儿跟陈晓雨说起自己之前的辉煌经历,俨然一副鬼域沙漠第一大豪杰的样子。
大漠风起,被卷起的细沙如淡黄色的海潮,又像是飘荡在空旷天地间无根舞动的锁链。
陈晓雨伸手调整了一下帷帽1的位置,让它挡住风沙的同时不过分遮挡视线。他牵着一匹骆驼缓缓向前,只觉得一旁的呼延灼聒噪——猎猎西风都压不住的聒噪。
陈晓雨越是懒得说话,呼延说兴致便越高:“我说影七老弟,看你走得这么辛苦,是不是还没恢复啊?要不要哥哥帮帮你?”
呼延灼同样牵着一匹骆驼,不过走得就比陈晓雨从容多了。他丝毫不在意陈晓雨乐不乐意:“你要是伤还没好就去休息休息,这大骆驼,哥哥一手牵一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语气中全无对同仁的体恤,全是对自己恢复速度的自豪,人心不古呐!
后面的徐朗都看不下去了:“你就消停消停吧,影七兄弟可比咱们多挨了十军棍呢。”
呼延灼不忿道:“十军棍怎么了?我当十军棍多大点事儿,就算我多挨十军棍,你信不信我照样活蹦乱跳?”
柯察见缝插针:“不然我去给统领说说,让统领再赏你十军棍?”
“欸,欸,老弟,”呼延灼赶紧止住话头:“哥哥只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懂吗?”
其他人懂不懂不知道,孔松看上去是懂了,笑得前仰后合,帷帽都笑歪了。
商团里可不养闲人,他五人虽然挨了军棍,如今好了些,自然是要干活。不能骑马?不能骑马就给我滚去牵骆驼去,于是这才有了刚刚那一幕。
陈晓雨也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灼热的空气中一时充满快活的味道。
清脆的银铃声与稍显沉闷的驼铃声随着前进的步伐不停歇地响着,陈晓雨回过头去,只见李星潮骑在马上,往日明丽的脸掩藏在帷帽的白纱下,连眼睛也无法看到。
自药膳局事件后,她心情似乎一直不是很好,话都少了许多,也不见去捕猎什么新奇玩意儿了。
药膳局事件后,陈晓雨本以为自己大概率是要离开商团了,毕竟杀了一个魔教的坛主,商团怎会再让自己容身。
可当楼兰的二皇子刘轩与大皇子刘蔚然介入后,药膳局事件的消息竟然就这样被压下来。那晚只有李星潮在场,可李星潮在惊动胡列后自己逃了,根本不知道后续,更不用说李洛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