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只看到一点水花溅到眼前，整个人便没入水中，眼睛便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感到那唯一微弱的天光越来越远，随后彻底消失，眼中只有一片黑暗。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陈晓雨感到无法呼吸，他憋的那口气已经耗尽了，拼尽全力想要游出水面，却好像一直都在水底，还在被水流冲着一直往前。

因为太黑的缘故，他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距离水面还有多远。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并不会游泳。

一大口水呛入肺中：“咳咳咳！”陈晓雨那口气已经消耗殆尽，他只觉得似乎要将自己内脏都咳出去，大脑已经昏昏沉沉。

在他尚未完全失去意识之前，黑暗之中，只感到有什么东西环抱住了自己，随后两片温热的唇覆了上来，他已经脱力，任由那两片温热的唇贴上：“空气！是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口空气，强烈的窒息感终于舒缓了一点点，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他隐约感受到了环抱自己的那个人形，那人形牵引着他一点点向上游去。

时间像是一眨眼那样短暂，又像是一百年那么漫长。

当破开水面时，陈晓雨本能地大口呼吸着，这时他才听到李星潮熟悉的声音：“仰面朝上，放轻松，听我指挥，我带你出去。”

陈晓雨是想表达同意的，然而他准备说话时只是又咳了一下，刚刚呛的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虚弱些。

只听李星潮说道：“吸气，呼气，吸气……”当他感到他的呼吸频率与李星潮一致时，李星潮说道：“吸气，憋住。”随后两人便潜入了水中。

陈晓雨任由李星潮提着自己的后脖颈，像提一只小鸡仔一般，随着李星潮的节奏起伏，忽而水上，忽而水下，飘荡在消失百年的玉河中。

慢慢适应环境后，陈晓雨这才发现这条地下河并不是完全的一片漆黑：河流中偶尔游过会发出冷色磷光的鱼，河床底下时不时会有发出微弱光线的水藻，就连河流上空的岩层时不时也会遇到些发光的晶石。

不过这些都无法阻止他时不时呛水。

他感到自己慢慢地跟不上李星潮的节奏，呛到的水也越来越多，意识终于一点点淡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影七……影七……我命令你给我醒过来……”又好像听到少女啜泣的声音。

陈晓雨终于醒了过来，剧烈地咳嗽着。李星潮轻拍着他的背，只见水、鱼、水草不断从他嘴中吐出来，身后的少女忽然笑了。

陈晓雨稍稍恢复点精神，回过头来说道：“小姐，我差点死了，你这时候笑似乎不太人道。”

在缀满岩层的晶石的微弱光芒下，只见李星潮迅速擦去眼角不知是眼泪还是水渍的湿润，说道：“本小姐爱笑便笑，你管得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