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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周围的树木开始变矮了。
不是变矮,是稀疏了。
原本密不透风的树木开始往两边退开,像是故意让出了一条路。
脚下的苔藓也开始变薄,从没过脚踝的厚度变成了薄薄一层,最后彻底消失了。
苔藓消失的那一刻,苏瞳尔看见了那片“不许进”的地方。
说实话,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只有一根木头。
大概一人高,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干裂的纹路。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截被雷劈过的枯树桩,被遗弃在这片焦土上,等着慢慢腐朽。
但苏瞳尔知道那不是枯树桩。
因为那片焦土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没有任何一棵树能在这里扎根。
可这根木头就这么立在最中心,好像从世界诞生之初就站在这里了。
“是它。”阿烁的声音在发抖,是激动,“就是它。苏瞳尔,那个气息....就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它叫我来,就是来这里。”
苏瞳尔正要往前走,阿烁又一次拦住了她。
“等一下。”阿烁将手附上去,“我先试试。”
她吸了一口气,把手往前一推。
然后苏瞳尔看见了。
焦土上忽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那屏障极高极阔,像一堵看不见顶的墙,把整片焦土都围在了里面。
屏障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和木灵令上的符文是同一种字体。
都是苏瞳尔完全看不懂的古木灵文,弯弯曲曲的,像一根根藤蔓在爬。
屏障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下去,重新变得不可见。
但苏瞳尔已经看见了它的位置。
“果然是禁制。”
阿烁皱了皱眉,又用手碰了一下那道看不见的屏障。
这一回屏障没有亮起来,只是轻轻地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嗡鸣,像是被敲响的钟。
然后屏障上缓缓浮现出一条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的宽度。
“它开了。”阿烁转过头看着苏瞳尔,满脸不可置信。
苏瞳尔看着那道缝隙,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预感。
那种预感不算好也不算坏,但让她后脖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
“它认得你。”苏瞳尔说,“或者说,它等的人就是你。”
阿烁深吸了一口气,率先侧身挤进了那条缝隙。
苏瞳尔紧随其后。
她的肩膀擦过屏障边缘的瞬间,感觉到一股极为温和的力量从她身上扫过....像是在检查什么。
那股力量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退开了,没有排斥她。
禁制认可了她的通行。
进入禁制之后,四周的空气中那股焦糊味更浓了。
和黑水河畔的气味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黑水河畔的焦味是干烈的、充满毁灭气息的。
这里的焦味是温润的、带着草木灰的余烬感。
苏瞳尔站在那截枯木面前,才发现它比远看要粗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