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号残骸的临时驻地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秦磊站在舷窗前，看着远处那座倒悬的金字塔都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老鬼在全功率运转的标志。

老板，我把神话号最后的数据包解析完了。老鬼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沉重，老秦头的超频过载确实启动了，反应堆功率一度达到了设计极限的三倍。

然后呢？秦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然后……老鬼顿了顿，在最后的数据传输中断前，我检测到了一次强制弹射的信号。有东西被抛了出去，但我无法确定是什么。

秦磊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刀柄。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活着？

我只能说，有百分之三点七的概率，老秦头在爆炸前完成了核心模块的分离。老鬼谨慎地回答，但那种级别的爆炸……就算分离成功，以他当时的身体状态……

三点七就够了。

秦磊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的众人。

叶凡正捧着一个破旧的计算器，疯狂地核算着账目——那笔十亿熵值的赌资已经到账，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冷月靠在角落里，双眼蒙着黑布，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张写有母亲坐标的纸条。她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冷意。

苏烟正在给秦天检查身体。小家伙刚才吃得太猛，身体还在进行剧烈的进化反应，浑身冒着热气，像个刚出炉的包子。

秦磊。苏烟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议会的七天期限……

等着。秦磊打断了她的话，在去见那帮老不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秦磊抬起头，目光穿透舷窗，落在远处那片黑烟滚滚的战场废墟上——那是神话号自爆的位置。

收尸。他的声音冰冷如铁，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这是秦家的规矩。

你疯了？叶凡猛地跳起来，那里现在是整个第八区的禁区！执政官亲自下令封锁！里面到处都是巡逻的无人机和扫描仪！你一冲进去，就等于把自己送到议会嘴边！

你以为我不知道？秦磊冷笑一声，那帮老东西为什么急着要见我？因为他们怕了。他们刚刚亲眼看着我把一个绝对主角按在地上摩擦，他们怕我下一个摩擦的就是他们。

所以呢？

所以他们不敢动我。至少在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不敢。秦磊抬起手，口袋宇宙的入口在掌心微微闪烁，七天，是他们给自己的缓冲时间，也是给我的。

可如果你冲进禁区——

那他们就会意识到，我不是一个乖乖等待被的实验品。秦磊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我是一把刀。一把随时会捅进他们心脏的刀。只有让他们害怕，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地在谈判桌上和我说话。

这太冒险了！叶凡急得直跺脚，万一老秦他……他真的……

他没死。

秦磊斩钉截铁地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还欠我一顿揍。秦磊的嘴角微微勾起，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那老东西临走前说让我照顾好弟弟妹妹，等我回来找他算账。他知道我的脾气，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会把整个永恒之城掀翻给他陪葬。

他不舍得让我这么干。所以他一定活着。

屋内陷入沉默。

冷月突然站起身，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那双灰蒙蒙的盲眼里，此刻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