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魔蝎的腥臭尚未散尽,殷老已催促众人速离。小径深处越发昏暗,连那些散发微光的苔藓也稀疏起来,只有众人身上灵光与墨心月华,照亮方寸之地。阴风与幻雾虽因魔蝎伏诛似乎减弱了些许,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被窥视感,却始终如芒在背。
刘云轩紧握长剑,混沌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修复着虎口的伤势,同时心神紧绷,留意着四周任何细微动静。怀中那枚龟甲残片,自魔蝎被诛后,与混沌元珠的共鸣竟隐隐增强了一丝,并传来一种微弱的、指向性的悸动,似乎与这幽径深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
“殷老,这‘隐幽径’还有多远?”林牧一边调息,一边沉声问道。接连激战,众人消耗皆是不小。
“快了。”殷老头也不回,声音略显沙哑,显然先前引动地脉之力对他负担不小,“前方有一处天然形成的‘地脉石林’,穿过石林,便是屏障相对薄弱之处。老朽当年便是于石林深处,发现了一处与塔内某条废弃甬道相连的裂隙。”
正说着,前方景象豁然一变。狭窄的岩壁通道到了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奇异的所在。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洞,上方垂下无数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灰白色石笋,地面则矗立着密密麻麻、形态嶙峋的暗色石柱,石笋与石柱之间,弥漫着淡淡的、宛如星辉般的银蓝色光点,缓缓飘荡,将这片石林映照得光怪陆离。更引人注目的是,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如玉、闪烁着土黄色微光的奇特材质,隐隐有浑厚沉凝的灵气从中散发出来。
“地脉石林……果然名不虚传。”柳青璇轻叹,她能感受到此地浓郁而精纯的土行灵气,只是这灵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与沉重。
“跟紧,莫要触碰那些银蓝光点,那是地脉阴气与残存星辉混合所化‘蚀灵星尘’,沾之蚀骨消魂。石柱也莫要轻易靠近,有些是实柱,有些却是地气幻化,踏错一步,便可能坠入地脉乱流。”殷老警告,率先踏入石林。
他行走的路线极为古怪,并非直线,而是忽左忽右,时而绕行,时而从两根看似紧密的石柱间狭窄缝隙穿过。每一步都踏在地面那玉质材质的特定纹路上,似乎遵循着某种规律。
众人不敢大意,紧紧跟随,踏着殷老的脚印前行。石林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的脚步声和细微的呼吸声在空旷中回响。那些飘荡的“蚀灵星尘”看似美丽,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行至石林深处,刘云轩怀中的龟甲残片骤然变得滚烫,共鸣强烈到几乎要自行飞出!与此同时,混沌元珠也微微震颤,传递出一股清晰的指向意念——并非指向殷老所去的方向,而是斜刺里,石林更深处一片看似毫无出路的、被巨大石笋完全封堵的区域。
刘云轩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
“嗯?”殷老敏锐察觉,回头看来,昏黄的老眼在黯淡光线下闪烁着微光,“刘小友,有何发现?”
刘云轩略一迟疑,还是决定说出。这殷老虽神秘莫测,但一路行来并未加害,且目标一致,此刻或可借其见识一探究竟。“殷老,晚辈身上一件古物,在此地似有异动,指向那边。”他指了指龟甲感应的方向。
殷老顺着刘云轩所指望去,目光在那片被石笋封堵的区域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那是……地脉淤结的死穴?古物异动……莫非……”他像是想到什么,枯瘦的手指快速掐算几下,脸色微微一变,“地气流转有异……小友,你那古物可是与古祭坛、或与大地脉络相关?”
“正是从一处古祭坛所得残片。”刘云轩坦言,但未细说龟甲可显化地图之事。
殷老目光深邃地看了刘云轩一眼,缓缓道:“地脉石林,乃是归墟大地灵脉于此处特殊地势下的显化。所谓死穴,多是地气郁结不通、或地脉走向突变之处,通常危险重重,亦可能藏有地脉孕育的奇异之物,或是上古遗留的某些……枢纽。若小友信得过,不妨前去一探,或许有意料之外的发现。但切记,事不可为,速退。”
林牧皱眉:“殷老,时间紧迫,是否……”
“无妨,若真是地脉枢纽,或许能让我们更快、更稳地抵达屏障薄弱处,甚至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殷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奇异光芒,“老朽对此地也只是略知一二,小友既有缘法,或可一试。老朽在此为诸位戒备。”
刘云轩与林牧、墨心交换了一下眼神。殷老的态度有些微妙,似乎既期待又忌惮。但龟甲残片与混沌元珠的感应做不得假,前方或许真有重要之物。
“我去查探,你们在此稍候,若有异动,即刻接应。”刘云轩做出决定。他有混沌灵力护体,星石稳守心神,又有龟甲指引,即便有险,自信也能脱身。
“小心。”墨心轻声道,眸中隐含关切。
刘云轩点头,深吸一口气,按照龟甲残片传来的指引,朝着那片“死穴”区域小心行去。他步法轻盈,尽量不触动地面纹理和空中星尘。
靠近那片区域,压迫感陡增。那些封堵的灰白石笋并非普通岩石,触摸上去冰凉刺骨,且隐隐有吸附灵力的特性。刘云轩运转混沌元珠,模拟出土行灵力的厚重沉凝之感,缓缓将手掌贴在一根最为粗大的石笋根部。
龟甲残片的热度达到顶峰,混沌元珠的共鸣也强烈到无以复加。他福至心灵,引导着那丝模拟出的、源自龟甲共鸣的奇特土行灵力,缓缓注入石笋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