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莹匆匆进入哨所里间,那里有一个小型的、用于短距离紧急通讯的阵法基盘。片刻后,她面带忧色地出来:“联系上了陈卫长的亲卫队长,但陈卫长此刻正在‘丙字三区’巡视,需一个时辰后方能返回卫所。我已将情况简略说明,亲卫队长说会立刻传讯陈卫长,并加强戊字区警戒。让我们在此等候消息。”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这敏感的废弃外廊附近,随时可能有影蚀的人去而复返,或内鬼闻讯而来。
“既如此,我们便在此等候。韩姑娘,还需小心戒备。”殷老道。
众人各自在哨所内寻地调息,恢复之前战斗的消耗,同时警惕外界动静。哨所内气氛沉默而紧绷。
刘云轩盘膝坐下,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心神沉入丹田,与混沌元珠沟通,同时回忆龟甲残片显现的地图细节,尤其是丙字区附近屏障薄弱点的方位,与韩莹所言“丙字废弃仓储区”的异常波动相联系,越发觉得影蚀所图,必定与破坏地脉屏障、图谋镇渊塔或地脉之核有关。
时间缓缓流逝。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哨所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叩击声,三长两短,重复两次。
韩莹神色一凝,低声道:“是陈卫长亲卫队的暗号!”她快步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一个隐秘的窥孔向外望去。只见门外站着三人,皆身穿与韩莹类似的塔卫服饰,但更加精干,为首一人国字脸,神情冷峻,腰间佩刀,正是陈卫长的亲卫队长,姓铁。另外两人一左一右,手按刀柄,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韩莹松了口气,打开阵法屏障的一角,将三人引入。
铁队长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屋内众人,在殷老身上停顿一瞬,又看了看昏迷的赵猛和地上那名影蚀杀手的尸体(尸体已被刘云轩收入储物袋,只将代表身份的短刺和一块黑色令牌拿出作为证据),最后落在刘云轩等人身上,沉声道:“韩莹,卫长接到传讯,已从丙字区折返,命我先行一步,确认情况,并带你和这几位……义士,前往卫所。卫长要亲自问话。”
他语气公事公办,带着审视。
“铁队长,这几位是殷离前辈,和他的几位晚辈。正是他们出手,救下我与赵师兄,并击杀一名影蚀贼子,重创其头目。”韩莹连忙介绍,并将殷老的铁牌和影蚀的短刺、令牌递上。
铁队长接过铁牌,仔细查看,又看了看短刺和令牌,眼神微动,显然认出了影蚀的制式物品。他对着殷老抱拳一礼:“殷前辈,久仰。卫长有请,还请前辈与诸位随我移步卫所。赵猛的伤势,我已派人去请药师,随后就到。”
殷老起身还礼:“有劳铁队长。”
当下,铁队长留下两人看守哨所,等待药师,自己则带着韩莹,引着殷老、刘云轩一行,离开哨所,朝着戊字区卫所行去。
戊字区卫所位于一片相对规整的塔内建筑群中,由数座高大的黑石殿宇组成,殿宇外围有身披铁甲、气息精悍的塔卫巡逻,戒备森严。铁队长引着众人进入主殿旁的一间偏厅,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上首坐着一人。
此人年约四旬,面庞棱角分明,浓眉如刀,一双虎目开合间精光四射,不怒自威。他并未穿甲,只是一身深灰色劲装,但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沉稳厚重,气息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高手!正是戊字区卫长,陈镇山。
陈镇山目光扫过进门的众人,在殷老身上略一停留,微微颔首,随即目光便落在刘云轩等人身上,尤其在刘云轩和墨心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仿佛能直视人心。
“殷道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陈镇山开口,声音洪亮沉稳。
“陈卫长,别来无恙。”殷老拱手。
“韩莹已简略禀报。斩杀影蚀杀手,救下我麾下儿郎,陈某在此谢过。”陈镇山对刘云轩等人道,语气稍缓,但依旧带着审视,“只是,据韩莹所言,诸位似乎并非我塔内之人,此时出现在废弃外廊,又恰巧救下人,未免太过巧合。殷道友引荐,陈某信得过,但规矩不可废。还请诸位详述来历,以及……关于影蚀,关于地脉屏障,你们究竟知道多少?”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压,笼罩众人。
刘云轩心知,真正的考验,此刻才开始。他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将早已斟酌好的说辞道出,重点提及古祭坛所得信息(隐去龟甲具体功用,只说得到古地图和信息)、对影蚀行动的判断、以及地脉屏障可能存在隐患的担忧,并再次呈上影蚀杀手的物品作为佐证。
陈镇山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击椅背,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待刘云轩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古图?屏障薄弱?影蚀图谋地脉之核?年轻人,你可知,你所说之事,若为真,足以震动整个镇渊塔,乃至引来不必要的恐慌;若为假,便是扰乱军心,其罪当诛。”
厅内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