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院静室,灯火如豆。刘云轩盘膝而坐,身前摊开着从经楼带回的那几卷残破兽皮卷。皮卷年代久远,边缘破损,字迹也因岁月侵蚀而模糊,但其上以特殊药水或灵力书写的古老文字与图案,依然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诉说着遥远年代的秘密。
他收敛心神,暂时将皇甫嵩的招揽、石锋的警告、以及经楼中那块引起龟甲感应的骨片所带来的纷扰压下,专注于眼前的文字。这些兽皮卷并非系统典籍,更像是某位古代修士游历或研究时随手记录的笔记,内容杂乱,涉及上古祭祀仪式、地脉传说、奇异民俗,甚至还有一些荒诞不经的神怪志异。
刘云轩耐着性子,一页页翻阅,凭借混沌元珠带来的敏锐感知和逐渐增长的神魂力量,努力捕捉其中可能与“镇墟”、“龟甲”、“地脉灵韵”相关的只言片语。大部分内容都只是零星提及,语焉不详,或是早已被证伪的传说。但当他翻到其中一卷兽皮的最后几页时,精神陡然一振。
这几页记录的,并非祭祀或传说,而是一段类似游记和考察笔记的文字。笔者自称“地游子”,是一位醉心于探索地脉奥秘的散修。笔记中提到,他曾在“北冥幽壑之侧,地脉交汇之眼”,发现一处上古先民遗留的祭祀遗址。遗址规模不大,已大半坍塌,但中心祭坛保存尚算完整。祭坛以特殊石材垒砌,上刻繁复星图与地纹,而在祭坛中央,他发现了一块非金非玉的奇异“骨板”。
笔记中对这“骨板”的描述,让刘云轩心跳加速:“……其质温润,色呈暗黄,触之微热,似与地脉共鸣。上有天然纹路,错综复杂,暗合周天星斗、山河走势。余观之良久,觉其纹路似残缺不全,应为某套古器之一部分。试以地元力激之,骨板微光,纹路流转,隐隐显化‘镇’、‘墟’二字古篆虚影,然瞬息即逝。余疑此物与上古‘镇地’之秘有关,或为‘镇墟之器’残片。惜余修为浅薄,地元力不济,未能深究。后恐遗址坍塌,取拓印数份,藏骨板于原处,覆土掩之,留待有缘……”
“北冥幽壑之侧,地脉交汇之眼”、“骨板”、“暗合星斗山河”、“镇墟二字虚影”……这些描述,与刘云轩怀中的龟甲残片何其相似!甚至连“触之微热,似与地脉共鸣”的特性都如出一辙!这“地游子”发现的,极有可能就是另一块“镇墟龟甲”残片!而且,此人并未取走骨板,而是拓印后将其掩埋,留下了具体地点线索!
刘云轩强忍激动,继续往下看。可惜,笔记到此中断,后面几页似乎被撕去或损毁了,只留下一些模糊不清的地形勾勒和潦草注释,隐约能辨认出“幽壑”、“寒潭”、“三岔地脉”、“月照孤峰”等字样,却无法组成清晰的地理方位。
“北冥幽壑……这应是极北之地的某处险地。地脉交汇之眼……这种地方往往凶险异常,但也可能是地气浓郁之所在。”刘云轩默默记下这些关键词。虽然线索不全,但至少证实了龟甲残片不止一块,且散落各地,与地脉节点密切相关。这“地游子”的发现,为自己将来寻找其他残片提供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同时,笔记中提到“以地元力激之,显化古篆虚影”,这给了刘云轩启发。他之前尝试沟通龟甲残片,多是以混沌灵力或神识探入,却从未尝试过以纯粹的地脉之力(或称地元力)去激发。自己融合了一丝鸿蒙地髓气息,又得龟甲认可,或许可以尝试此法,看看能否从这块残片上得到更多信息,甚至……感应到其他残片更精确的位置?
他立刻将心神沉入丹田,尝试调动金丹雏形中那一缕源自鸿蒙地髓的淡紫气息,混合自身的混沌灵力,模拟出近似“地元力”的波动,小心翼翼地注入手中的龟甲残片。
起初,龟甲残片并无反应。但当刘云轩耐心地调整灵力频率,使之更加贴近大地那种厚重、承载、生养万物的韵律时,残片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原本黯淡无光的龟甲残片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如同被注入活水,开始缓缓流淌起微弱的土黄色光芒。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苍茫古意。紧接着,在残片中心区域,两个模糊的古篆虚影渐渐浮现,正是“镇”、“墟”二字!与笔记中描述的一般无二!
两个古篆虚影只维持了数息,便缓缓消散。但就在虚影消散的刹那,刘云轩清晰地从龟甲残片中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指向性更强的共鸣波动!这波动不再像之前那样笼统地指向经楼六层或星纹院,而是隐隐分成了数股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丝线,指向不同的远方!其中一股最为清晰的,赫然指向镇渊塔之外,西北方向,极其遥远之处!另外几股则更加微弱模糊,指向各不相同,似乎分散在大陆各处。
“果然可以!”刘云轩心中大喜。这证实了龟甲残片之间确实存在感应,自己融合地髓气息后,能够更清晰地激发和接收这种感应!西北方向最清晰的那一股,很可能就是“地游子”笔记中提到的那块,位于北冥幽壑附近!而其他微弱的感应,则对应着其他更遥远或隐藏更深的残片。
这无疑是一个重大发现!但喜悦之余,刘云轩也冷静下来。感应虽然清晰了一些,但距离依旧遥远模糊,具体位置难以确定。而且,激发这种感应消耗不小,就这么一会儿,他刚恢复一些的神魂之力又感疲惫,金丹雏形中的地髓气息也消耗了一丝。
“不能频繁使用,需作为关键时刻的指引。”刘云轩做出判断,将龟甲残片小心收好。有了这个发现,他对未来寻找其他残片,多了一份把握。
就在他准备调息恢复时,静室外守护的预警阵法,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这预警阵法是他这几日悄然布下的,结合了从经楼基础阵法典籍中学到的一些技巧,以及自身混沌灵力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范围不大,仅覆盖静室周边数丈,但极其隐蔽,旨在防备近距离的潜入。
波动来自窗外!有人触动了阵法边缘!
刘云轩瞬间警醒,不动声色地收起兽皮卷和龟甲残片,体内混沌灵力悄然运转,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无声无息地扩散开去,同时悄然激发了墟妖魂核的隐匿雾气,将自己的气息完美遮掩。
窗外月色朦胧,灵雾氤氲,一片静谧,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错觉。但刘云轩相信自己的感知和布下的阵法。他屏住呼吸,将自身融入周围环境的阴影中,如同蛰伏的猎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再无动静。就在刘云轩怀疑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时,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窗外,而是来自他脚下!静室地面,那由青玉石板铺就、刻画着基础聚灵阵纹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三道漆黑如墨、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地板下“浮”了上来!
他们并非穿透了实物,更像是从地面的“影子”中剥离而出,无声无息,没有带起丝毫灵力波动和空气流动,若非刘云轩提前警觉,且神识经过纯阳烙印淬炼后异常敏锐,恐怕直到对方近身也无法察觉!
影蚀杀手!而且是比之前遇到的更加精通隐匿、刺杀之道的精锐!
三道黑影出现的瞬间,没有任何交流,便如同三道黑色的闪电,分别从三个刁钻的角度扑向刘云轩!一人直取咽喉,一人刺向后心,一人横扫下盘,配合默契,狠辣无比!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实体兵刃,而是由纯粹阴影能量凝聚而成的短刺,散发着侵蚀神魂的阴冷气息,显然是为了避免触发防护阵法或留下痕迹。
袭击来得太快,太突然!对方似乎对天枢院的防护和刘云轩可能有的警惕了如指掌,选择了这种从地下影子中发起攻击的诡异方式,避开了外围守卫和大部分预警禁制!
生死关头,刘云轩没有慌乱。在对方从地面浮起的刹那,他就已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硬撼或躲避——对方蓄势而发,角度封死,修为至少都在筑基后期甚至假丹,硬拼或常规闪躲都极其危险。
他选择了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不退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