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殿偏院,石室内寂静无声。刘云轩盘膝而坐,双目微阖,看似在入定调息,实则心神高度凝聚,正以龟甲残片为引,以补全的纹路注解为基,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地火殿内驳杂而又独特的能量。
丝丝缕缕灼热的地火之力和冰寒的阴泉之气,在混沌灵力的斡旋下,被缓慢而稳定地抽离、调和,化作一种奇异的暖流,缓缓注入怀中那枚龟甲残片。残片表面的古老纹路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微微亮起土黄色的光晕,传递出欢欣与渴望的意念。
与此同时,刘云轩也分出一缕心神,遥遥感应着地下深处那“戊土精粹”的磅礴意志。他没有试图直接沟通或引动,只是如同一个谦逊的学徒,将自己的感悟——对大地厚重、承载、滋养的道韵理解,通过混沌灵力与龟甲残片为媒介,涓涓流淌向那沉睡的古老存在。
这是一种极其精细的操作,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既要维持对地火阴泉能量的稳定抽取与调和,又要防止触动地脉节点引发异常,还要小心翼翼地向戊土精粹“示好”而不“惊扰”。刘云轩的神识消耗极大,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精神却高度亢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能量与感悟的持续注入,怀中的龟甲残片正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残片内部那些原本黯淡、甚至有些淤结的细微纹路,正被一丝丝点亮、疏通,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纯正的“镇墟”气息,正从残片深处缓缓苏醒。这气息与他从黑水牢下巨大残片感受到的同源,却更加“干净”,更加接近其原始的本真状态。
“果然有效!”刘云轩心中振奋。书老补全的纹路与注解,像一把钥匙,不仅指明了方向,更提供了如何以自身为桥梁,调和地脉极端能量来“温养”和“唤醒”龟甲本源的方法。而他自身融合的鸿蒙地髓气息,以及与戊土精粹建立的那一丝微弱联系,则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就在他沉浸于这种水到渠成的感悟与修复过程中时,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他自身,也非来自龟甲残片,而是来自脚下的大地深处,来自那被重重封印的戊土精粹,甚至……隐约来自更遥远、更深处,那被称为“归墟之眼”的方向!
“嗡——!”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大地心脏的搏动,毫无征兆地穿透了数十丈深的岩层与封印,直接响彻在刘云轩的心神深处!这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脉动,一种源自地脉本身的、深沉而剧烈的震颤!
紧接着,整个地火殿,不,是整个镇渊塔的地基层,都猛地晃动了一下!虽然幅度不大,持续时间也极短,仿佛只是打了个嗝,但对于镇渊塔这种庞然大物,尤其是对能量环境极其敏感的地火殿而言,这不啻于一场小型地震!
“轰隆隆……”岩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通道顶部簌簌落下尘土。地火室中传来几声惊呼和器物坠地的声响。地肺火脉的涌流瞬间变得狂暴而不稳定,阴泉的流动也出现了紊乱的漩涡。偏院石室内的防护阵法明灭不定,发出嗡嗡的警报声。
刘云轩豁然睁眼,中断了与龟甲残片和地脉能量的联系,身形一晃,稳住因地面震动而有些踉跄的身形,脸上满是惊疑。
怎么回事?地脉为何突然发生如此剧烈的异常波动?是巧合,还是与自己刚才的“温养”行为有关?难道自己无意中触及了什么禁忌,引发了地脉的反噬?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的操作极其小心温和,以“温养唤醒”为主,绝无强行引动或刺激的举动。这波动来得如此突然、剧烈,更像是地脉自身积蓄的某种压力达到了临界点,或者……受到了某种外力的强烈干扰!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怀中的龟甲残片,以及心神中隐约感应到的戊土精粹,同时传来一阵强烈的、充满警示意味的悸动!悸动指向明确——正是黑水牢的方向!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强烈!
是黑水牢下那被污染的龟甲残片!是那个“老东西”!是它引动了地脉异动,还是地脉异动进一步刺激了它?
不等刘云轩细想,石室外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地脉异动!所有人立刻检查各自区域阵法稳定,安抚地火阴泉!”
“丙三区、丁五区阵法出现裂痕,速去修复!”
“快去禀报玄尘长老!”
整个地火殿瞬间从有序的运转中陷入短暂的混乱。脚步声、呼喊声、阵法嗡鸣声、地火咆哮声交织在一起。
刘云轩推开石门,只见吴执事正脸色凝重地指挥着几名阵殿弟子加固偏院周围的阵法,看到刘云轩出来,连忙道:“刘长老,您没事吧?方才地脉突然异常震动,塔基多处次级节点出现不稳,玄尘长老已亲自赶往波动最剧烈的沉砂渊和黑水牢方向查探。长老临走前吩咐,请您务必留在院内,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发生意外。”
刘云轩心中一沉,果然又牵扯到了黑水牢!他沉声问道:“吴执事,可知此次异动因何而起?严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