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火殿深处,靠近黑水牢入口的偏僻甬道中,刘云轩静立原地,眉头紧锁。掌心贴附冰凉的石壁,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震颤已经平复,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他与戊土精魄那缕微弱的联系,却清晰地告诉他并非如此——就在片刻前,地火流转的某个节点,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却绝非自然的“阻滞”。
“是偶然的阵法波动,还是……”刘云轩的目光投向甬道深处,那里是通往地火核心控制区域的方向,由阵殿弟子严密把守,寻常人难以靠近。但若有人处心积虑,在庞大地火阵法的某个不起眼辅助节点做手脚,并非全无可能。皇甫嵩一系经营多年,在阵殿内部难道就没有暗子?
他不动声色,转身离开这片区域,向自己暂居的偏院走去。心中那丝不安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涟漪扩散。玄尘长老的警告、皇甫嵩阴鸷的眼神、赵昆离去时的冷笑,以及那“本源唤醒”之法的凶险,交织成一幅危机四伏的图景。塔主给予的权限和时限,既是机会,也是无形的压力。他必须尽快找到可行之法,无论是寻找渺茫的“净土之源”,还是铤而走险尝试“本源唤醒”,都需要更充足的准备和更深入的了解。
回到静室,刘云轩摒弃杂念,盘膝而坐。他并未立刻开始疗伤或修炼,而是将心神沉入识海,尝试沟通怀中的龟甲残片。随着他精神的集中,与黑水牢下那块巨大残片的微弱联系再次建立。与三日前相比,那残片核心的土黄灵光似乎稳定了些许,传递出的意念虽然依旧充满混乱的痛苦和破碎的记忆画面,但那股疯狂的怨毒和侵蚀欲,却淡薄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对刘云轩这边传递过去安抚意念的微弱“依赖”。
“有效果……但太慢了。”刘云轩心中暗忖。仅仅靠这点微弱的共鸣和安抚,想要真正净化,恐怕需要以百年为单位的水磨工夫。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必须找到加快净化的方法,或者……找到能暂时压制、疏导污秽,为我争取时间的途径。”他回忆着玄尘子的话,以及自己在万象藏书阁看到的那些零碎记载。“归墟邪力……侵蚀本源……同源之物方可引导或置换……”
同源之物?刘云轩心中一动。自己怀中的龟甲残片,与黑水牢下的巨大残片,自然是同源。但前者相对“干净”,后者被深度污染。以“净”引“浊”,或许可行,但风险极大,很可能导致自己这块也被污染。而且,他这块残片太小,相对于黑水牢下那块,如同杯水车薪。
“等等……同源,未必只是龟甲本身。”刘云轩想起了那日沟通时,龟甲残片传递来的、源自戊土精魄的厚重温和的意念。戊土精魄,乃大地本源精华,从广义上说,与承载大地的玄龟,亦可算“同源”,甚至更贴近“净土之源”的概念。它核心虽有隐伤,但本源力量浩瀚精纯,对污秽有一定的压制和净化之效。能否借助戊土精魄的力量?
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但玄尘子明确警告过,不可试图引动戊土精魄本源,否则可能引动其隐伤,造成不可测的后果。而且,如何安全地借用其力量,也是个难题。直接沟通索取?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对戊土之道的理解,恐怕连其本源的万分之一都承受不住,更别说精细操控用于净化了。
“或许……可以借助阵法?”刘云轩想到万象藏书阁中那些浩如烟海的阵法典籍。是否有某种阵法,可以构建一个通道,温和地引导戊土精魄散逸出的、相对温和的地脉精气,汇聚到黑水牢,辅助压制甚至缓慢净化污秽?这并非直接引动本源,而是利用其自然散逸的力量,如同疏导河流灌溉,而非掘开堤坝。
这个想法让他看到了些许曙光。但阵法之道博大精深,尤其是涉及地脉引导、能量转化、净化压制这等高深领域,绝非他短时间内能够掌握。他需要帮助,需要精通阵法的大师。
玄尘长老自然是首选。但玄尘子身为阵殿之主,事务繁忙,且塔主让他“从旁协助”,未必会亲自下场,帮他设计如此复杂且敏感的阵法。而且,此事涉及戊土精魄和黑水牢凶物,太过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就在刘云轩沉思之际,静室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刘长老在吗?晚辈墨心,有事求见。”
墨心?她怎么来了?刘云轩收敛心神,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三人,正是墨心、林牧和柳青璇。墨心依旧是一袭黑衣,神色清冷。林牧脸上带着担忧,柳青璇则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墨心姑娘,林牧,柳姑娘,快请进。”刘云轩侧身让开。
三人进屋,林牧迫不及待地开口:“刘大哥,你没事吧?听说塔主召见,皇甫嵩那老贼又攀咬你了?”
“放心,暂时无事。”刘云轩简要说了殿上情形,略去了“本源唤醒”等细节。
柳青璇哼道:“皇甫嵩真是阴魂不散!还有那个赵昆,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刘大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岳山大哥还被关着呢!”
墨心静静听完,这才开口道:“刘长老,塔主让你探寻净化之法,你可有头绪?”
刘云轩看了墨心一眼,这位神秘的女子似乎总能抓住重点。他沉吟一下,道:“有些想法,但困难重重。最大的难题在于,那污秽之力根植本源,常规净化之法不仅无效,反而可能引发反噬。需要另辟蹊径。”
“可是与地脉,或者与那戊土精魄有关?”墨心忽然问道,目光清澈,似乎能看透人心。
刘云轩心中微凛,点了点头:“墨心姑娘慧眼。确有借助地脉与戊土精魄散逸之力,辅助构建净化阵法的想法,只是我对阵法之道所知有限,且此事牵涉甚大,一时难有头绪。”
墨心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刻满细密纹路的黑色令牌,放在桌上:“刘长老可识得此物?”
刘云轩凝神看去,只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仿佛星辰运转的图案,背面则是一个古篆“墨”字。他摇了摇头。
林牧和柳青璇也好奇地看着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