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细若发丝、凝练到极致的紫黑光线,无声无息,快逾闪电,直射刘云轩后心。当柳青璇的警示声传来,秦烈愤怒的咆哮响起时,光线距离刘云轩已不足三尺!
刘云轩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沟通地脉、稳固阵眼上,对这道致命偷袭浑然未觉。他甚至能感觉到怀中龟甲残片传来的一丝温暖共鸣,地底深处那缕残存的玄龟“镇”意,正通过他微弱的戊土精气,艰难地抚平阵眼处的躁动。这过程如同在狂风骇浪中,用一根蛛丝去缝合裂开的船板,稍有不慎便会前功尽弃,甚至遭受恐怖反噬。
死亡的阴影,已将他彻底笼罩。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刘云轩腰间,一块他一直贴身佩戴、看似普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残破玉佩,骤然亮起!玉佩表面,那些模糊不清、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古老纹路,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流淌出温润的、淡青色的光芒。光芒并不耀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厚重、生生不息的气息。
这气息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那道阴毒迅疾的紫黑光线,在接触到这淡青色光芒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前端寸寸消融、瓦解!不是被击散,也不是被抵挡,而是被那淡青色的光芒“净化”、“同化”了!紫黑光线中蕴含的那股阴冷、侵蚀、充满负面情绪的“归墟”之力,在这淡青色光芒面前,竟显得如此污浊不堪,迅速被涤荡一空。
光线后半段,在紫袍首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硬生生被他以莫大修为切断,反噬之力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他死死盯着刘云轩腰间那块散发淡青色光芒的残破玉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
“这是……‘乙木生生佩’?!不……不可能!这玉佩的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传承也断绝了……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子,怎么会有此物?!”紫袍首领的声音因震惊而变得尖利。
刘云轩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这块玉佩,是当年他离开那个小山村时,抚养他长大的老村长塞给他的,说是他父母留下的唯一物件,嘱托他务必随身佩戴,可保平安。多年来,这玉佩除了质地坚硬、从未损坏外,并无任何特异之处,刘云轩也只当是个念想。万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它竟自行护主,还展现出如此神异!
淡青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便迅速黯淡下去,玉佩重新变得灰扑扑,仿佛耗尽了力量。但就是这短短三息,不仅救了刘云轩一命,也让他勉强完成了对阵眼的初步稳固。
阵眼处,那缕顽固的黑气被淡青色光芒的余波扫过,也明显萎靡、黯淡了许多,虽然未被根除,但已无法再对封火大阵构成致命威胁。
压力骤减的秦烈,狂吼一声,周身赤金色火焰冲天而起,竟暂时将大阵的维持交给了几位长老,自己则化身一道火焰流星,带着滔天怒意,直扑那偷袭刘云轩的紫袍首领!
“鼠辈!纳命来!”
秦烈含怒出手,声势惊人。他身为地火殿殿主,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此刻含恨一击,威力岂是等闲。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赤金色火焰形成的巨大手掌,带着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当头向那紫袍首领拍下!火焰巨掌所过之处,空气扭曲,连地面坚硬的玄火石都被炙烤得龟裂、融化。
紫袍首领刚刚遭受术法反噬,又惊骇于“乙木生生佩”的出现,心神动荡。面对秦烈这含怒一击,他脸色剧变,顾不上心疼,猛地将手中光芒黯淡不少的“惑心珠”向前一抛,双手急速掐诀。
“惑心珠”猛地炸开,化作一大片浓郁的、翻滚不休的紫黑色雾气,雾气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哀嚎与嘶吼,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挣扎。这雾气不仅蕴含着强烈的精神冲击,更能污秽法宝灵力,是极为歹毒的保命手段。
火焰巨掌拍入紫黑雾气之中,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赤金火焰与紫黑雾气相互湮灭,雾气迅速变得稀薄,但火焰巨掌的光芒也黯淡了不少。趁着这短暂的阻隔,紫袍首领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飘忽的黑影,向后急退,同时厉声喝道:“点子扎手!先撤!”
另一名与柳青璇缠斗的紫袍人闻言,也毫不犹豫地虚晃一招,喷出一口黑血,血雾化作数只狰狞的黑色鬼头扑向柳青璇,自己则抽身急退。
柳青璇黛眉微蹙,玉笛轻点,月华如练,轻易将那几只鬼头净化。她并未深追,因为对方的遁法诡异,且此刻地火殿残局未定,不宜远离。
那些被“惑心珠”控制的囚徒,在珠子爆开的瞬间,齐齐一震,眼中狂乱的黑气如潮水般褪去,露出茫然、痛苦、虚弱的神色,随即纷纷瘫软倒地,生死不知。几名紫袍下属也各自施展手段,逼退对手,紧随首领遁入广场边缘的阴影与废墟之中,转眼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