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空气,在农户作证的余温里尚未完全松弛,便又因世家老臣的顽固质疑重新绷紧。柳明远攥着袖中的“女子抛头露面”画像,刚想再次开口驳斥,却见李逸向前一步,对着龙椅上的李治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如钟:“陛下,世家大人称女子读书‘无用且乱纲常’,臣今日带了女子学堂的学员前来,愿以实操演示,证明女子亦能凭学识为大唐效力,绝非‘无用之人’。”
李治放下手中的农户感谢信,目光扫过殿下神色各异的臣子,最终落在李逸身上,缓缓点头:“准奏。传女子学堂学员上殿。”
太监的唱喏声穿过殿宇,片刻后,十位身着月白色襦裙的女子,在苏婉儿的带领下,迈着整齐的步伐走进太极殿。她们发髻高挽,发间仅簪着素银簪子,袖口绣着细小的兰草纹,虽面带些许紧张,却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缩之态。殿内的老臣们见状,纷纷露出不屑的神色,王德林低声对身边的刘承业说:“不过是些故作姿态的女子,难不成还能算出花来?”
记账演示:指尖算盘里的“精准之力”
“陛下,臣带的十位学员中,五位精通记账,五位擅长医理。”苏婉儿走到殿中,对着李治躬身说道,“先请记账学员为陛下与诸位大人演示‘快速核账’——这些账目均来自逸品轩长安门店的真实记录,此前已故意打乱,且混入三处错漏,若能在半个时辰内整理清晰并找出错漏,便可见其功底。”
说罢,五位记账学员上前一步,每人手中捧着一个黑漆木盒,盒内装着算盘、毛笔、账簿与打乱的账目单据。她们在殿中摆放的长桌前站定,打开木盒,动作娴熟地将单据铺开,手指轻轻拂过纸张上的数字,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开始吧。”苏婉儿轻声下令。
话音刚落,清脆的算盘声便在殿内响起。第一位学员李晴,指尖在算盘上飞快拨动,算珠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有序,她一边拨算盘,一边快速浏览单据,遇到疑问处,便用毛笔在纸上做下标记;第二位学员周薇则采用“分类核算法”,将收入、支出、存货三类单据分开,逐一核对,每核对完一张,便整齐地叠放在一旁;其余三位学员也各有方法,有的专注于数字比对,有的擅长逻辑梳理,指尖与算盘、笔墨的配合,竟比殿内不少户部官员还要娴熟。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原本不屑的老臣们,也不由自主地向前探了探身子,目光落在学员们手中的账簿上。户部尚书柳明远心中不服,悄悄从袖中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账目,想与学员们一较高下——他从昨日的户部账目中挑出一组数据,默算起来,可还未算出结果,便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清脆的“算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晴已放下算盘,手中捧着整理好的账簿,对着李治躬身说道:“陛下,臣已整理完账目,共找出三处错漏:其一,三月初五的丝绸销售收入,单据记录为五十两,账簿误记为四十五两;其二,四月初一的药材采购支出,重复记账一次;其三,五月的存货盘点,茶叶数量少记十斤。”
李治闻言,立刻命户部官员将逸品轩的原始账目呈上来。官员们快速核对后,纷纷躬身禀报:“陛下,李晴学员所言无误,三处错漏均已找出,且账目整理得清晰明了,比原账册还要规范!”
此时,其他四位记账学员也相继完成核账,她们找出的错漏与李晴完全一致,且所用时间均未超过四刻钟,比预定的半个时辰还快了一刻钟。周薇还在账簿末尾附上了“优化建议”,建议将“按日记账”改为“按周汇总+每日核对”,可减少重复劳动,提升效率。
“这……这怎么可能?”柳明远手中的账目掉落在地,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老夫在户部核账三十年,最快也需三刻钟才能整理完如此混乱的账目,这些女子……竟比老夫还快?”
李晴听到柳明远的话,没有丝毫骄傲,只是温和地解释:“柳大人,我们在学堂中每日练习核账,不仅要追求速度,更要保证精准。先生常说,商户的账目关系到生计,一丝一毫都不能出错,久而久之,便练出了这样的速度与准度。”
殿内的年轻官员们纷纷点头,吏部侍郎张柬之的儿子张焕,忍不住说道:“之前我总觉得女子读书无用,今日见她们核账如此精准,才知是我狭隘了。若是商户都能聘这样的账房,何愁账目混乱?”
李治看着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账簿,又看了看学员们沉稳的神色,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错,仅凭这精准的核账能力,便可知女子读书绝非‘无用’。这些学员,比不少户部的小吏还要出色。”
医理演示:指尖诊脉中的“济世之心”
记账演示的余波尚未平息,医理演示便紧接着开始。苏婉儿走到一位白发老臣面前——这位老臣是工部尚书赵德昌,近日总觉胸闷气短,晨起时还会咳嗽,却一直未寻医问药。苏婉儿躬身问道:“赵大人,臣的学员愿为您诊脉,若能找出病因并开出药方,还请大人海涵。”
赵德昌本想拒绝,可看到李治鼓励的目光,又想起方才记账学员的出色表现,便点了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伸出左手。擅长医理的学员王芷上前一步,手指轻轻搭在赵德昌的腕脉上,闭上眼睛,神情专注,片刻后,又换右手诊脉,同时问道:“大人是否常觉胸闷,晨起咳嗽时伴有少量白痰,夜间睡眠还会出汗?”
赵德昌心中一惊,连忙点头:“正是!你怎会知晓?”
“大人的脉象细弱,舌苔薄白,是典型的‘肺虚’之症。”王芷收回手,从随身的药箱中取出纸笔,一边书写药方,一边解释,“肺主气,司呼吸,大人肺虚则气不足,故胸闷;肺燥则生痰,故晨起咳嗽;夜间盗汗,亦是肺虚不能固摄津液所致。臣开的药方中,黄芪补气,麦冬润肺,五味子敛汗,三者配伍,可补肺益气,缓解症状,每日一剂,煎服三次,七日便可见效。”
她将药方递到赵德昌手中,又补充道:“另外,大人需少熬夜,避免吸入粉尘,每日晨起可散步半个时辰,有助于肺气流通。”
赵德昌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又递给身边的太医院院判:“张院判,你看看这药方如何?”
张院判接过药方,眉头渐渐舒展,对着李治躬身说道:“陛下,这药方配伍合理,辨证准确,与太医院为赵大人开出的药方大同小异,且多了生活调理建议,可见这位学员的医理功底扎实,绝非纸上谈兵。”
此时,另一位老臣——礼部的李尚书突然捂住肚子,脸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擅长医理的学员陈瑶见状,立刻上前,扶住李尚书的手臂,快速诊脉后说道:“大人是‘胃气不和’,想必是今早朝食吃得过急,又饮了冷茶,导致胃气上逆。臣这里有随身携带的‘陈皮丸’,可理气和胃,大人服下后片刻便能缓解。”
说罢,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递给李尚书。李尚书半信半疑地服下,又喝了一口温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抚着肚子,脸色渐渐红润:“真的不疼了!这药丸竟如此有效!”
殿内的气氛彻底改变。原本质疑的老臣们,此刻都闭上了嘴,看向医理学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年轻官员们更是纷纷议论,有的说“以后家中有人不适,便可请女子学堂的学员诊治”,有的则说“应当让更多女子入学堂学医,为百姓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