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所有意气风发都被抽干,只剩下疲惫和清醒。
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的位置,
一颗棋子,用过即弃。
所谓的坚持、原则、成绩,在利益交换和权力平衡面前,轻如尘埃。
从此,那个眼里有光的朱广岸,死在了三十三岁那年,死在了去往开发区的路上。
……
包厢里,朱广岸缓缓抬起眼,视线开始聚焦,目光重新落在秦灿脸上。
故事讲完了,朱广岸嘴角扯动了一下。
他想笑,可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气音。
“现在这样……挺好,挺好的。”
朱广岸重复两遍,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像是在对秦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那段早已埋葬的过去,做一个最终的了结。
心冷了,血凉了,便只想在这看似安稳实则憋屈的地方,苟完余生。
什么抱负,什么不甘,都抵不过现实那冰冷的一撞。
秦灿看到朱广岸的神色黯淡下去,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酒瓶,将两人面前的酒杯再次斟满。
酒瓶见底,饭局到了尾声。
秦灿始终没提“正事”,这让朱广岸悬着的心渐渐回落,可又总觉不踏实。
秦灿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朱广岸等了小片刻后,就走出包厢去前台买单。
可是刚走到前台,就看见秦灿已经在掏钱了。
他连忙上前,“秦主任,这怎么行,说好我请……”
“下次,下次。”秦灿笑着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今天聊得高兴,我请你。”
走出饭店,夜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
朱广岸脑子被冷风一激,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秦灿平淡的侧脸,那股不安又漫上来。
饭吃了,酒喝了,话却一句没透。
这不符合常理
不管了。
他心一横,迅速从西装内袋掏出那几张早已备好的购物卡,不由分说地塞进秦灿大衣口袋。
“秦主任,”朱广岸一脸堆笑又卑微地说道,“未来城那摊子……我真是能力到头了,硬撑下去,只怕耽误事,也辜负领导。”
“还请您……有机会在李主任面前说句话,就让我走吧。”
朱广岸说完,心里怦怦直跳,等着秦灿的反应。
是严词拒绝,还是默许?
这几张购物卡是他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