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啊~”秦灿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个聪明人。让你坐在这里看这些,不是坑你,是给你机会。”
“机会?”
朱广岸猛地抬头,脸上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抹惨淡近乎自嘲的笑。
“呵……不过是又一次,被人当刀使罢了。”
“对。”秦灿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掩饰,“你是一把刀。但是,刀一样,但握刀的手却不一样。”
“八年前在招商局,你是刀。但那一次,是你自己选的战场,却跟错了执刀的人。”
话到这里,秦灿的语气忽然一转,声调变得有些悠远,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而我坐在这里,跟你讲这些……你以为,我又是什么?”
朱广岸猛然一怔,有些愕然地看向秦灿。
他似乎没完全理解这句话里的意思。
秦灿看着他,带有种同病相怜般的了然,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些。
“李仕山主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打听过吗?”
朱广岸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抿紧了嘴唇。
他当然打听过。
自从知道李仕山扣住他不放,他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明里暗里,想摸清这位活“阎王”的底细。
李仕山的事迹并不难寻。
这样一位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屡创“奇迹”的人物,本身就是话题的中心。
从谷山县到保康市再到安江,可以说场场都是硬仗。
传闻一件比一件离奇,一件比一件震撼,简直不像现实中该有的履历。
“你没在他手底下干过,有些滋味,光靠听是体会不到的。”秦灿缓缓靠回椅背,眼神有些迷离,“不过,有句关于他的顺口溜,你大概……是听过的。”
他的视线转回来,重新落在朱广岸脸上,一字一顿的说道:“给李仕山当上司,死无全尸;给李仕山做下属,升官发财。”
朱广岸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这话他当然听过。
只是他认为这就是夸张的流言或是失败者的恶意编排。
秦灿观察着朱广岸的反应,忽然抛出一个更让人费解的问题。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宁愿放弃袁部长贴身秘书的位置,也到主任身边,来做这么一个……小小的秘书?”
朱广岸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这个问题,不仅他好奇,管委会里所有知道秦灿背景的人,私下都议论过不知多少回。
省委组织部部长的秘书,那是何等耀眼又稳固的阶梯,是通向一方诸侯的通行证。
正常外放,起步至少是个实权县委书记,甚至可能更高。
可秦灿却选择了“逆行”,来到开发区,从头做起。
这简直是自断青云路,让人完全无法理解。
朱广岸眨了眨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