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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苍前线的硝烟还未散尽,阵地上焦土斑驳、弹坑密布,残留的血腥味混着炮火硝烟,在巴山北麓的风里飘得老远。李云龙靠在被炸塌一半的战壕壁上,指尖夹着半根皱巴巴的烟卷,刚打退胡宗南先头旅的第三波冲锋,全团上下伤亡近三成,战士们个个浑身是血,累得瘫在战壕里,连抬手擦脸的力气都没有。
总部的加急电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通信兵踩着满地弹壳一路狂奔,电报上的字迹被汗水浸得发皱,却字字千钧:蒋介石调集七万大军合围川陕,胡宗南嫡系主力直指陕南通道,拴马岭、镇巴一线为苏区北上生命线,命红四军主力一团(原独立团)即刻脱离旺苍阻击战,星夜北上陕南,布防川陕交界隘口,加强全线警戒,死守补给线,不得放中央军一兵一卒踏入陕南腹地。
李云龙捏着电报,指节用力到发白,狠狠将烟卷摁在泥土里掐灭,骂了声“娘的,胡宗南这龟儿子,盯着咱们的生命线往死里咬”,转身就喊来赵刚和王雷,脸上没了刚打退敌军的狠劲,只剩凝重。
“政委,老王,都听清了,旺苍这边交给兄弟部队,咱们团的命根子,是陕南那条补给线。”他指着摊在战壕石块上的简易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拴马岭、镇巴、阳平关三个点位,这三处是川陕咽喉,也是刚打通的粮草弹药运输命脉,反六路围攻耗尽了苏区家底,陕南的粮、药、弹药全靠这条通道输送,一旦被中央军切断,全军立马陷入断粮断弹的绝境,北上策应中央红军的计划更是无从谈起。
赵刚蹲下身,快速梳理着部署:“团长,全团现在能战兵力一千七百余人,迫击炮连剩五门炮、炮弹不足四十发,重机枪连还有八挺能用,子弹人均不到三十发。咱们北上陕南,分兵布防三个隘口,兵力本就吃紧,胡宗南的嫡系是全美械装备,还有重炮、飞机支援,这趟警戒,是把咱们团钉在生死线上。”
王雷攥紧拳头,补充道:“情报显示,胡宗南派了丁德隆独立旅,外加一个炮兵团,直奔陕南而来,这支部队是胡宗南的心头肉,老兵多、火力猛,比旺苍的先头部队难打十倍,此刻正沿着川陕公路急行军,比咱们早出发近一天,怕是不等咱们布防完,就摸到隘口了。”
李云龙眼皮一抬,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退路:“生死线也得守!咱们独立团从鄂豫皖打到川陕,啥绝境没闯过?这条补给线,是全军的活路,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得把丁德隆的部队拦在陕南之外。”
他当即拍板兵力部署,没有丝毫拖沓,完全贴合山地阻击战的实战逻辑:一营驻守拴马岭,这是通道最险隘的关口,山势陡峭、一夫当关,由王雷亲自带队,架起全部重机枪,构筑纵深防线,卡死川陕公路入口;二营驻守镇巴县城外围,守住山间粮道,保护运输队和交通站,同时兼顾侧翼警戒;三营作为机动预备队,驻守阳平关侧翼高地,随时支援两处防线,迫击炮连随三营行动,作为机动火力支点;自己带团部和警卫连,坐镇拴马岭主峰,统筹全线警戒。
命令下达,全团即刻集结,没有片刻休整。战士们拖着疲惫的身躯,扛起枪械、背起弹药,伤员们咬着牙不肯掉队,纷纷要求跟着北上守防线,“团长,咱能打仗,死也要死在阵地上”,沙哑的声音此起彼伏,没有一人退缩。
赵刚看着这群铁血战士,眼眶微热,一边安排轻伤员随队作战、重伤员留在后方苏区救治,一边动员后勤人员将仅剩的弹药、干粮集中分配,“同志们,陕南是咱们的生命线,守住这里,就是守住苏区,守住北上的希望,咱们独立团,从来都是打不退的铁军!”
夜色渐浓,巴山深处的山路崎岖难行,月光透过密林洒下斑驳的光影,战士们踩着碎石、攀着崖壁,连夜向北急行军。山间寒风刺骨,吹在带伤的身上刺骨地疼,可没人喊苦,没人掉队,脚步声整齐划一,朝着陕南隘口全速挺进。李云龙走在队伍最前面,腰间别着两把匣子枪,时不时回头查看队伍,时不时让侦察兵前出探查敌情,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必须赶在中央军之前,抢占隘口险要,布好警戒防线。
次日拂晓,主力一团终于抵达陕南拴马岭防线,来不及喘口气,李云龙立刻下令全员投入布防。拴马岭山势险峻,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路通往陕南,正是打阻击战的绝佳地形,战士们分工明确,挖战壕、筑掩体、布设铁丝网、清理射界,炊事班就地架起铁锅煮野菜粥,边干活边啃干粮,争分夺秒抢时间。
王雷带着一营冲上主峰,将八挺重机枪分别部署在左右两个制高点,形成交叉火力网,战壕挖成多层纵深结构,每十米设一个射击位,预留手榴弹投放口,又安排战士在崖壁上隐蔽布设滚石,准备近战歼敌;二营快速抵达镇巴外围,封锁山间小道,保护交通站的粮草物资,组织当地赤卫队协同警戒;三营和迫击炮连在阳平关侧翼高地架好炮位,柱子带着炮兵班反复测算射程,将周边险要地形全部纳入炮击范围,就等着敌军送上门。
李云龙沿着防线来回巡查,每一处战壕、每一个火力点都亲自把关,抠着细节骂骂咧咧:“这里战壕挖太浅,中央军一炮过来全完蛋!重机枪位再隐蔽点,别当成活靶子!警戒哨往前推三里,三班倒轮岗,发现敌情立刻鸣枪,不准有半点马虎!”
他心里清楚,这次不是主动进攻,是死守警戒,中央军装备精良、兵力雄厚,硬拼肯定吃亏,只能依托地形打阻击、耗敌军,用最小的伤亡守住防线,拖到后续部队支援。刚打完旺苍阻击战,战士们疲惫不堪,弹药又紧缺,这场警戒战,拼的不是火力,是意志,是死守生命线的决心。
太阳升至半空,防线初步构筑完成,全团战士进入警戒岗位,步枪上膛、机枪待发、炮弹入膛,全员屏息凝神,盯着山下川陕公路方向,山间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李云龙站在拴马岭主峰指挥所,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山下公路,眉头越皱越紧。按照行军速度,丁德隆的部队此刻该到了,可山下公路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安静得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