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的古怪,倒是没让古剑门怀疑是拜剑门出了事。
毕竟,其中不少秘境都是才出世灵眼就没了。
筑基各有各的事,少数关注到这事的筑基也只是认为“在未知的地方出了些情况,如此才导致这些灵眼消失”。
至於灵眼是出世后才消失的
没人会去想。
一来,灵眼和秘境相连,拿不走,若非如此不少筑基也不会辛辛苦苦地拈起棋子落於自家宗门了;
二来,灵眼想要吸收,那至少也得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有人提前去吸收了绝无可能!
这些想法,让崔虎继续过著“寄生虫”般的修炼生活。
红红的绝灵,无忧侯的幻形面具,月光宝树纸人的“一键手术”,让他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谁也无法想到这位蓝泉城的普通居民,居然还有另一面。
毕竟,他真的很普通。
真的只是个有点钱的小商人在这里吃喝玩乐,纵情山水......如此而已。
灵眼的汲取格外顺利。
可天元图的绘製却並不容易。
崔虎的画技已经颇高了。
他也尝试过画出“践行天元欲”时的场景。
他画了一片湖,湖上是繁荣欢乐,倒影却只是一个人。
不过毫无用处。
纸人宗的修士们极少有能突破筑基中期的,无论是莫天炎,还是花间阴都是筑基初期...这不是因为他们卡在了“灵眼”,而是因为他们无法绘出属於自己的天元图。
他们只能不停寻求更好的资源,不停践行自己原本的天元欲。
《纸人经》上对於这一步的描述,也只是“歷练”。
后续选择简单一些的天元欲,更容易完成这一步。
可崔虎的“真幻”显然並不简单。
要知道,当初他连“真幻筑基劫”都没能通过...如今,他却要画出“真幻天元图”。
须臾...
又是三年过去。
无忧侯府,天子赐下的“镇府石狮”已经失效,不过林梦仙子却並未催促崔虎,因为她自己也还在尝试突破筑基后期。
再一个灵眼秘境..
崔虎轻鬆且快速地吸收了灵眼。
隨著这最后一个灵眼的消化,他的十爪灵根变得完全饱满起来,这是完全长成了。
崔虎回忆起来...
他记得一次筑基中期的廝杀。
那是老无忧侯叶长泉的丧礼上,古剑门前来的刺客和林梦仙子对了一手。
那刺客手掌三爪,如有楼高。
而后,林梦四爪,仿若地涌金莲,爪长更胜层楼。
如此想著,他抬起手,想要往前抓去。
可一种本能让他放弃了这笨方法。
就像是鱼儿会游泳一般。
在十爪灵根饱满的一刻,他也感悟到了点什么。
下三爪,隨人而动。
中三爪,从地而出。
上二爪,破空而落。
而九爪,十爪....
崔虎负手走出了秘境。
忽的,他周边云气狂涌,像是灵气的水潭里闯入了一条远古巨兽。
紧接著,一只恐怖的十爪手掌出现了,那手掌一出现就直接穿过了秘境界膜,像是“土洞掏蛋”,直接破入了秘境中。
手掌微微一动,秘境里就起了狂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的灵气收到了强大引力,往那手掌积聚而来。
待到掌心,崔虎十指一送。
嘭!
灵气瞬间炸散,震出一阵灵气颶风。
若是崔虎学过什么直接施展的筑基法术,那这一击的威力將难以想像的恐怖。
要知道,当初碧台上人,世霖上人在筑基初期时,可是站在那天光湖中秘境迷宫的入处迟疑许久,因为秘境会隔绝力量。
如果他们会这一手,那完全可以人在秘境外,一只大手探入秘境,直接动用法术。
九爪,十爪...不仅可隨人而动,从地涌出,从天垂落,还能无视秘境界膜...隔著秘境直接施法。
然而,这只是聚灵速度,和灵气吸力。
真正想施展强大的力量,还是需要法术或者法宝、棋宝。
崔虎真正地驱动了一次十爪灵根后,忽的感到脑袋发胀,有种“精力耗尽”的疲惫感。
他並不意外,因为这是“灵根得到成长,可神魂却未壮大”的表现。
灵根,神魂融合一起。
弱小的神魂驱动强大的灵根,自然消耗大,尤其是这种十爪灵根,那更是巨大了。
所以,几乎一个瞬间,崔虎就感到了虚弱。
得抓紧完成天元图了。
唯有壮大神魂,才能隨心使用灵根,继而突破筑基中期。”
那日起...
崔虎在返回蓝泉城后,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绘画中。
他有时候会在画架前发呆数个时辰,有时候会驱车远游,有时候则会带著自己的画作去寻找別的画师,商討画作技巧。
风烈香始终隨著他。
他发呆的时候,小香儿悄悄为他端来一杯茶;他远游的时候,小香儿会坐在马车车顶,看著远山,哼著曲儿;他与別的画师商討画作时,小香儿会叉著腰,在旁边碎碎念著用不专业的语气评点。
崔虎偶有灵感进发,会在深夜突然起床,燃起油灯,挥毫泼墨至天明。
小香儿会蜷在被子里,托著腮,撅著嘴,生闷气,之后第二天就会悄悄把他的笔墨藏起来,然后在他快要生气时赶紧取出来。
崔虎觉得不够写实,於是取了画板,去到蓝泉城市集,观察贩夫走卒神態。
他画满面风霜的卖炭老翁,画似乎总带著笑的担货郎,画天桥下扛著糖葫芦把儿的老头,画嬉戏胡闹的孩童...
小香儿折腾著。
他就去买了糖葫芦,包了处风景颇好的高楼,然后在楼中俯瞰,绘画苍生。
然后,他画画,小香儿吃糖葫芦。
空气里,糖葫芦飘在半空,一口一口地消失。
崔虎正苦思冥想这“天元图”到底该如何画出,忽的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伸了过来,在他画上的孩子嘴角轻轻一抹,顿时间...糖渣落在了孩子嘴边,栩栩如生。
崔虎愣了下,侧头。
小香儿笑嘻嘻看著他,道:“你画的不像,我的才像。”
天道酬勤,旦有付出,必有收穫。
崔虎沉醉画作两年时间,终於寻到了一丝契机。
他画出了属於他的“天元图”。
可,只画了一半。
这一半,就是湖面,只影。
可湖的另一边,他却无法动笔。
他確信他落笔的地方没有错。
只不过剩下的一半,似乎玄之又玄,他说不清其中的奥妙,但“天元图”既然能够蕴藏“天元本命秘术”,那自然玄妙无比。
更別说他的天元是“真幻”这种地狱难度的了。
又一年冬天。
崔虎並不气馁。
画不出来,那就继续画,总有一天能成功。
只不过这一年里,他的画摆了一年,他一笔未动。
因为下不了笔了。
长生不老者总是挺乐观的,不会为了时间去內耗。
所以...崔虎见天寒地冻,乾脆又去了雪山羊肉馆。
这次,他选了个包厢,如此小香儿也能陪他一起吃肉,饮酒。
两人吃的很开心。
然后又沿著积雪的蓝泉城道,留下两排脚印,一同走到了那同居八年的宅子,一同坐在屋檐下看了会雪落...
而这时,雪夜的天穹之上忽的划过了一道白虹。
那白虹转瞬落在了宅子的小院里,落在了崔虎面前。
落地的老者双手负后,看向崔虎,冷声道:“有人说,我古剑门前几年的所有灵眼消失都和你有关。老夫万松剑君,你若识相,把秘术交出来吧。”
崔虎认得这老者。
这老者赫然是那日老无忧侯丧礼上出现过的老者,三爪灵根,筑基中期。
只不过,事隔三年,是谁会到现在才把“灵眼消失”的事告诉他
万松剑君眯眼辨了辨,忽的冷哼一声,抬手往崔虎的脸抓去:“鼠辈居然藏头露尾
哼,让老夫看看你是何方贼子。”
幻容面具无法隱瞒遮蔽筑基中期。
可抓到一半,万松剑君的手却忽的凝固在半路。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地看向崔虎身侧。
他看到了一袭红衣。
这...
这女子不是十六年前他派去刺杀无忧侯的风烈香吗
在意外察觉一个没什么跟脚的小姑娘居然有“金灵剑体”后,他就遵循血公子的命令,假扮无忧侯杀了这小姑娘家的三十三口人,然后以此痛苦引她入道,再在天元欲那关诱骗她缔结了“斩杀无忧侯”的渴求,然后待其长成到练气九层,则由血公子在其承受极限里封了两道剑气。
一道,杀身。
一道,斩魂。
她...不可能还活著。
而且,还用一种仇恨且冰冷的目光看著他。
她...不可能知道当年的一切。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万松剑君惊疑不定地问。
小香儿趴在崔虎肩头,柔声道:“郎君,帮我杀了他。”
滴答...
滴答...
崔虎感到有泪水落打在他脖颈。
他出手了。
可万松剑君出手更快。
“邪魔外道,装神弄鬼,当诛!!!!”
万松剑君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法宝。
一道剑轮浮空,轮分千道剑光。
崔虎大手往前抓去。
十爪巨手锁定万松剑君。
像是大人欺负小孩。
十爪巨手“啪”一下把万松剑君身上小心翼翼藏著的那点灵气给夺了大半。
呜...呜...呜...呜....
剑轮旋转的速度变慢了。
或许在灵气之地,效果还不会如此明显。
但这里可是无法恢復灵气的绝灵地!
谁更能抢夺灵气,谁就更无敌。
因为情形过於离谱,万松剑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著那占据了他所有视线的巨爪,甚至下意识地数了起来...那是几爪
十爪!
他反应过来了。
而他的灵气已经被吸走大半。
呼!!!
藏在暗处的鱷王木纸人斩出剑光。
万松剑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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